此後清風明月,再無驚慌_第 2 章 包間里的氣氛熱烈而喧鬧
第 2 章
包間裡的氣氛熱烈而喧鬧。
周璟言倒了杯酒,遞給季淮,然後目光越過他,看向阮柔。
“柔柔今天這身漂亮啊,風頭都快蓋過準新娘了。”
阮柔低頭笑了笑,把頭髮別到耳後。
“你別瞎說,辭夏才是主角。”
她說著,站起身,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
“辭夏,你坐這兒。”
那個位置在角落裡,靠近上菜的通道。
我走過去,坐下。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一道道上菜。
“小心燙。”服務員提醒。
我往旁邊躲了躲,油星還是濺到了我的裙襬上。
季淮正低頭跟周璟言說話,沒看到。
阮柔倒是看到了。
她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哎呀,怎麼不小心點。這裙子是季淮上週給你買的吧?”
“嗯。”
“真可惜,我當時就說這料子難洗,他不聽,非說你穿著好看。”
她的話聽起來是在關心,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女主人般的瞭如指掌。
我用紙巾擦了擦裙襬,油漬暈開,更明顯了。
桌上的菜轉了一圈。
季淮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石斑魚腹部的肉。
我最喜歡吃魚肚子。
他把肉放在一個小碟子裡,仔細挑去魚刺。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突然升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期待。
或許,他還是在乎我的。
挑完刺,他把碟子轉了轉。
放在了阮柔面前。
“吃吧,你上火,吃點清淡的。”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周璟言乾咳了一聲,眼神往我這邊瞟。
阮柔臉紅了,推了推碟子。
“你幹嘛呀,辭夏還看著呢。給她吃吧。”
“她不愛吃魚。”季淮頭都沒抬。
我愛吃魚。
戀愛三年,我每個週末都會做酸菜魚、糖醋魚、清蒸魚。
他總是嫌腥,只吃兩口。
後來為了遷就他的胃,我再也沒做過。
原來在他心裡,變成了我不愛吃。
“謝謝季淮。”阮柔拿起筷子,吃得很斯文。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水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
吃到一半,季淮的手機響了。
是他母親梁舒蘭打來的。
“媽,怎麼了?”
“季淮啊,你們是不是在聚餐?”
“嗯。”
“柔柔也在吧?”
季淮開了擴音。
梁舒蘭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包間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呢。”
“你讓她接電話。”
季淮把手機推到阮柔面前。
阮柔清了清嗓子,聲音甜得發膩。
“阿姨,是我。”
“柔柔啊,你上次給我帶的那個降壓藥,吃完了。你明天有空再幫阿姨開點送過來嗎?”
“好呀阿姨,我明天下午就送去。”
“還是你貼心。不像有些人,馬上要進門了,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
包間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種目光裡,有同情,有看好戲,更多的是習以為常。
季淮把擴音關了,把手機拿到耳邊。
“媽,辭夏最近忙婚禮的事呢,你別挑理。”
“她忙什麼?酒店是你訂的,婚紗照是柔柔陪著拍的。她就落得個清閒。”
季淮皺了皺眉。
“行了,明天再說吧。”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媽就那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說話。
梁舒蘭不喜歡我,從來不加掩飾。
她覺得我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配不上季淮。
每次去季家,我都是在廚房洗洗涮涮的那一個。
阮柔則是坐在客廳裡,陪梁舒蘭喝茶聊天,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辭夏。”
周璟言突然端起酒杯,衝我舉了舉。
“季哥這人重感情,柔柔又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妹妹。以後你進了季家的門,可得多包容啊。”
包容。
這是他們圈子裡,對我提得最多的要求。
他們理所當然地把阮柔劃在他們的保護圈內。
而我,是一個需要不斷證明自己“大度”的外來者。
“好。”我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外面下起了雨。
季淮去地庫開車。
我和阮柔站在會所的屋簷下等。
“辭夏,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了?”
阮柔攏了攏外套,轉頭看我。
“沒有。”
“其實阿姨就是心直口快,她沒惡意的。你以後多去看看她,給她買點禮物,她自然就接受你了。”
她像個過來人一樣,傳授著討好婆婆的經驗。
“不用了。”我看著雨絲。
“什麼?”
“我說,不用去討好她了。”
阮柔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
季淮的車開過來了。
停在我們面前。
他按下車窗。
“柔柔,上車。”
阮柔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姜辭夏,你愣著幹嘛?上車啊。”季淮催促。
“你們先走吧。”
“你發什麼神經?下這麼大雨,你怎麼回?”
“我打車。”
我拿出手機,點開叫車軟體。
季淮火了。
他猛地推開車門,撐著傘走到我面前。
“你又鬧什麼脾氣?一晚上沉著個臉,誰欠你的了?”
“我沒有鬧脾氣。”
“那你就給我上車!”
他伸手來拽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拽得我骨頭生疼。
“季淮。”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弄疼我了。”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鬆。
車裡的阮柔探出頭來。
“辭夏,快上來吧,雨太大了,季淮衣服都淋溼了。”
季淮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我。
“別作了,行不行?”
我往後退了一步,甩開他的手。
“我說了,我打車。”
一輛網約車正好停在路邊。
對過車牌號,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季淮站在雨裡,臉色鐵青。
車子啟動,把他們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