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清風明月，再無驚慌_第 7 章 我走出辦公樓

第 7 章

我走出辦公樓，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季淮看到我，立刻掐滅了手裡的煙，快步走過來。

他瘦了，眼眶下有一片烏青，那身總是熨帖的西裝此刻也顯得有些皺巴巴的。

“辭夏。”

他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有些發顫。

“你終於肯見我了。”

“有什麼事，說吧。”我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語氣平靜得像在跟一個問路的陌生人說話。

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刺痛了，喉結滾了滾。

“辭夏，我錯了。”

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房子我重新佈置了，密碼改成了你的生日，牆上的照片我也扔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兩克拉的粉鑽戒指。

“這是你以前看中過的那款，我託人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我們回去吧，婚禮的日子我重新看過了，下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

他殷切地看著我，把盒子往前遞了遞。

“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後你想怎麼樣都行。我跟柔柔也斷了聯絡，我保證，以後我的副駕駛只有你一個人能坐。”

斷了聯絡。

我看著那枚閃爍的粉鑽，突然覺得很荒謬。

“季淮，你覺得我離開，是因為這一枚戒指，或者一個副駕駛的位置嗎？”

他愣住了。

“那是因為什麼？只要你說，我全改！”

“你改不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平等的伴侶。在你心裡，我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一個不需要維護的擺件。你對我好，是因為我聽話；你偏袒阮柔，是因為她能滿足你被需要的虛榮心。”

“我沒有！”季淮急促地否認。

“你有。”

我打斷他。

“你甚至連來找我，都是因為你的生活失控了，你需要那個齒輪迴去繼續運轉。而不是因為你多愛我。”

季淮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因為我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自私。

“季淮，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我指了指身後的辦公樓。

“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認可我的上司和同事。我不需要再圍著你的胃藥和領帶打轉。我不愛你了，你明白嗎？”

“不可能！”

季淮猛地拔高了聲音，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愛了我五年！你為了我連冰島都可以不去，你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你是在氣我，你一定是在氣我！”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

一隻有力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擋住了季淮。

“這位先生，請自重。”

賀南渡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我的外套，自然地披在我的肩膀上。

“起風了，彆著涼。”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感。

季淮死死地盯著賀南渡，眼睛都紅了。

“你是誰？”

“我是辭夏的上司，也是她的朋友。”賀南渡直視著季淮的目光，寸步不讓。

“朋友？”季淮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我，“姜辭夏，你找好下家了是吧？怪不得這麼絕情，原來是爬上了別人的床！”

“啪！”

我毫不猶豫地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色中格外響亮。

季淮被打偏了頭，半邊臉瞬間紅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戀愛五年，我連重話都沒對他說過一句，更別說動手。

“季淮，你不僅自私，而且下作。”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自己是個爛人，就覺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樣爛。拿著你的戒指，滾出我的視線。”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我們走吧，賀總。”

賀南渡點了點頭，陪著我往回走。

季淮站在原地，手裡還死死捏著那個天鵝絨盒子。

“姜辭夏！你會後悔的！”他在背後大喊。

我沒有回頭。

後悔？

我這輩子做過最不後悔的決定，就是離開他。

回到慶功宴上，我的心情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只是多喝了兩杯酒。

微醺之際，賀南渡遞給我一杯溫水。

“剛才那一巴掌，打得很漂亮。”

我笑了笑。

“手有點疼。”

“下次這種事，可以讓我代勞。工傷報銷。”他也笑了。

我看著他清朗的眉眼，突然覺得，蘇城的夜風，真是舒服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