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盡，初雪逢生_第 1 章 我爸去世後
第 1 章
我爸去世後，老婆宋姝華接管了家族企業。
為了防止我“揮霍敗家”，她停掉了我所有的卡，每個月只給我發500塊錢。
她洗腦我說：“爸把公司交給我，我得替他守住家業。”
“你從小花錢大手大腳，不懂人間疾苦，我這是在幫你戒掉揮霍的壞毛病。”
我信了她的鬼話，洗手作羹湯，連護膚品都換成了十幾塊的鬱美淨。
直到我查出胃癌早期，需要十萬塊做靶向治療。
我低聲下氣地去求她給錢。
她猛地將報告砸在我臉上：“十萬？你以為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我就知道你本性難移，現在連裝病騙錢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出來了！”
我捂著發痛的胃部，在公司樓下淋了一場大雨。
卻正好撞見宋姝華身旁跟著她的初戀男友從奢侈品店走出來。
初戀語氣親暱地湊近她：
“姝華，這塊手錶太貴了，八十多萬呢，姐夫知道不會生氣吧。”
宋姝華語氣寵溺：
“只要能彌補當年對你的虧欠，買下整個商場我都願意。他那臭脾氣，我回去哄兩句就好了。”
那一刻，我這麼多年的自我感動，徹底碎成了笑話。
......
“淋雨好玩嗎？連傘都不知道打，感冒了又要花冤枉錢買藥。”
宋姝華遞給我一條幹毛巾，語氣裡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與心疼。
我木然地站在玄關，雨水順著髮絲滴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妻子。
半個小時前，她剛眼都不眨地給初戀買了八十萬的手錶。
現在，她卻皺著眉，在心疼我感冒可能會花掉幾十塊錢的藥費。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淋雨受涼，脾氣又上來了？”
她伸手想來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宋姝華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那層完美的溫和麵具覆蓋。
“阿辭，你不要無理取鬧。”
“爸剛走，公司賬目一團糟，我每天在外面應酬已經夠累了。”
“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替我省點心嗎？”
她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脫下西裝外套，遞到我手裡。
那件外套上，還沾染著林慕星身上那股清冷的男士古龍水味。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胃部那陣熟悉的鈍痛再次襲來。
我死死攥著外套，指尖冰涼。
“宋姝華。”
我輕聲叫她的名字，聲音有些發顫。
“我胃部很疼，醫生說可能是胃出了問題，需要立刻住院做個詳細檢查。”
“你能不能......先把我的卡解凍一下？”
我沒有提那十萬塊的靶向治療費。
我只是想看看，在親眼見證她為別人豪擲千金後。
她會不會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
宋姝華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透著深深的失望。
“阿辭，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你以前就是被爸慣壞了，一點小病痛就要去私立醫院看專家號。”
“那都是智商稅，懂嗎？”
她伸手攬過我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你要是真不舒服，明天我讓司機送你去社群醫院開點消炎藥。”
“至於解凍信用卡，你想都別想。”
“我是為了幫你戒掉大手大腳的壞毛病，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我仰起頭，看著她這張偽善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社群醫院看不了我的病。”我固執地看著她。
“而且，我上個月買菜剩下的錢，已經被你扣光了。”
宋姝華嘆了口氣。
她從口袋裡掏出皮夾，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今天我翻看你的網購記錄，發現你花了三十八塊錢買了一盒進口止痛藥。”
“藥店十幾塊錢的布洛芬不能吃嗎？非要買進口的？”
“這五十塊你先拿去買菜，多出來的錢，就從你下個月的生活費里扣。”
我盯著那五十塊錢。
耳邊迴響的，是她剛才在商場裡對林慕星說的話。
“買下整個商場我都願意。”
胃部的劇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我強撐著牆壁，一點點站直身體。
“宋姝華，你真的覺得，我連三十八塊錢的藥都不配吃嗎？”
她微微皺眉，眼神變得有些嚴厲。
“阿辭，你又在鑽牛角尖了。”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替爸守住這份家業！”
“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刀刃上，這是原則問題。”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硬紙盒。
“不過，我今天路過商場，倒是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她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條顏色俗豔、材質粗糙的領帶。
“只要九十九塊，打折買的。”
“比起你以前那些幾萬塊的高定西服，是不是也挺好看？這才叫價效比。”
她將領帶隨意地搭在我的脖子上。
粗糙的化纖面料刮擦著我敏感的皮膚，像是一種無聲的羞辱。
我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演戲。
就在這時，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備註是“慕星”。
“姝華，手錶我戴上了，真的很喜歡。只是有些心疼你的錢包呢~”
宋姝華的餘光瞥見了我正在看她的手機。
她面不改色地走過去，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公司公關部新來的總監，彙報一下專案的進度。”
她轉過頭，溫柔地朝我笑了笑。
“我先去洗澡了，你把地上的水拖乾淨，別把木地板泡壞了，換地板很貴的。”
浴室的水聲很快響起。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扯下脖子上那條九十九塊的領帶，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蹲下身，從包的夾層裡，拿出了那張揉皺了的胃癌確診單。
在這個家裡，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連命，都要靠自己去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