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深秋,再無辭遠_第 8 章 晏書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大樓的
第 8 章
晏書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大樓的。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裴長珩剛才的話,和那張白紙黑字的真實病歷。
軟組織挫傷。
輕度骨裂。
她想起了兩年前那個下午。
傅硯辭躺在病床上,裝出一副可憐相,說自己的腿保不住了。
她為了安慰他,為了不讓他有後顧之憂,毫不猶豫地動用了那筆原本屬於裴宗瀚的手術費。
她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指責裴長珩自私,指責他不顧全大局。
原來,從頭到尾,小丑都是她自己。
她猛地拉開車門,踩下油門,瘋了一樣地朝傅硯辭住的酒店開去。
“砰!”
酒店房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傅硯辭正坐在鏡子前噴定型水,被這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
“書棠?你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他話還沒說完,晏書棠已經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拽了起來。
“啊!你瘋了!”傅硯辭掙扎起來。
晏書棠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他。
“兩年前的車禍,你到底傷得有多重?”
傅硯辭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眼神開始閃躲,“書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當時腿都快斷了,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問你到底傷得有多重!”
晏書棠怒吼一聲,將他狠狠地甩在地上。
她掏出手機,將那份病歷的照片懟到他臉上。
“輕度骨裂!門診包紮!這就是你說的腿快斷了?!”
“你為了騙我,為了試探我,竟然拿裴宗瀚的命開玩笑!”
“傅硯辭,你到底有沒有心!”
傅硯辭看著那張照片,知道事情已經敗露,索性也不裝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冷笑出聲。
“是,我是騙了你。可那又怎麼樣?”
“我如果不這麼做,你怎麼會知道你心裡最在乎的人其實是我?”
他指著晏書棠的鼻子。
“你敢說你轉錢的時候有過半點猶豫嗎?”
“你敢說你當時不是心甘情願的嗎?”
“晏書棠,你別在這裡裝什麼深情大好人!”
“是你自己骨子裡就自私,是你自己潛意識裡覺得裴長珩好欺負,所以你才把他的錢拿來給我!”
“現在你公司破產了,人家發達了,你發現大腿抱不上了,就跑來找我興師問罪了?”
“我呸!你這種既要又要的爛人,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傅硯辭的話,像一把把生鏽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晏書棠最不堪的角落。
是啊。
是她自己選的。
是她自己親手把那個滿眼是她的男孩推開的。
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晏書棠捂住嘴,猛地衝進洗手間,乾嘔起來。
她覺得噁心。
不僅噁心傅硯辭,更噁心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
當天晚上,香港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
我剛結束一個視訊會議,宗鶴凜敲門進來。
“裴總,晏書棠在樓下。”
“她沒打傘,在雨裡站了四個小時了,保安趕不走。”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
暴雨如注,那個曾經永遠光鮮亮麗、強勢冷豔的女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
渾身溼透地站在風雨中,死死地盯著我辦公室的窗戶。
“不用管她。”
我拉上百葉窗。
“她喜歡站,就讓她站著吧。”
第二天早上。
雨停了。
我下樓準備去分公司視察。
剛走出大門,一個渾身溼漉漉、散發著高燒熱氣的人影就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