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深秋,再無辭遠_第 5 章 空號
第 5 章
空號。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螢幕,再次撥打。
依舊是空號。
她在微信上給我發訊息。
「裴長珩,你把叔叔帶去哪裡了?!」
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晏書棠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書棠?”
走廊盡頭,傅硯辭推著輪椅過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你怎麼了?長珩哥不在嗎?”
晏書棠沒有回答。
她看著空蕩蕩的病房,突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瞬間從腳底蔓延到了全身。
他走了。
不僅走了,還抹去了一切痕跡。
“不可能......”
晏書棠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護士站,雙手撐在臺面上。
“他們去了哪家醫院?你們有沒有轉院記錄?!”
護士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這......這是病人的隱私,我們不能隨便透露。”
“而且家屬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說是去國外治療了。”
“國外?!”
晏書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連英語都說不利索,帶著個重病的老人能去哪國?!”
“他以為這是過家家嗎!”
傅硯辭艱難地推著輪椅靠近,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書棠,你別急......長珩哥可能只是在氣頭上,故意躲著你。”
“等他氣消了,自然就會回來的。”
晏書棠低頭看著傅硯辭,眼神陰晴不定。
是啊。
他能去哪呢?
他在這座城市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所有的交際圈都是圍繞著她建立的。
他每個月的工資都不夠他爸的醫藥費,他拿什麼出國?
“欲擒故縱是吧。”
晏書棠冷笑了一聲,強行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慌亂。
“好,我看他能撐幾天。”
“等他交不起醫藥費的時候,自然會回來求我。”
她轉頭推起傅硯辭的輪椅。
“我們回去,不用管他。”
可是,一天過去了。
一週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裴長珩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晏書棠去過他租的房子,房東說他早就退租了。
她去過他的公司,人事主管告訴她,裴長珩早就辭職了。
她甚至去查了那套婚房的記錄。
中介告訴她,房子不僅沒退,還一次性付清了全款,戶主是裴長珩一個人。
那一天,晏書棠在中介公司門口站了很久。
她突然意識到,裴長珩並不是在跟她賭氣。
他是在有計劃地,一步一步地,徹底切斷和她所有的聯絡。
他真的不要她了。
這個認知,讓晏書棠在接下來的兩年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焦慮。
......
兩年後。
維多利亞港的夜風帶著微鹹的氣息。
我端著香檳,站在半島酒店頂層的宴會廳落地窗前。
“裴總,今天的商業論壇反響很好。”
宗鶴凜走過來,遞給我一份最新的企劃案。
“我們剛剛收購了亞太區最大的三家醫療器械公司,現在整個行業都在看您的下一步動作。”
我抿了一口香檳,隨手翻開企劃案。
“下一步?當然是回國,整頓一下國內的市場。”
兩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人和事。
我爸在慕尼黑接受了最好的治療,不僅完全康復,現在甚至能在萊茵河畔打太極了。
而我也憑藉那份駐外工作,從一個底層的執行員,一路拼殺,成了如今跨國集團亞太區的執行總裁。
至於晏書棠。
我早就把她當成了一個死人。
“對了,”宗鶴凜像想起了什麼,“明晚的商會晚宴,名單上有個您可能認識的人。”
他遞過來一張名單。
我掃了一眼。
【書棠科技:晏書棠】
這兩年,國內經濟大環境不好,書棠科技因為決策失誤,資金鍊斷裂,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
她這次來香港,大概是來找投資續命的。
“真巧。”我把名單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明晚的晚宴,我親自出席。”
第二天晚上。
商會晚宴在瑰麗酒店舉行。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和宗鶴凜並肩走進會場。
剛進門,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那位就是華爾街剛派來的亞太區執行總裁,裴總。”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
我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和各路商界大佬寒暄。
就在這時,一道不可置信的視線緊緊地鎖住了我。
我順著視線看過去。
晏書棠端著紅酒杯,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她瘦了很多,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憔悴。
曾經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早就不見蹤影。
“啪——”
她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濺在了她的裙襬上,她卻渾然不覺。
“長......長珩?”
她喃喃地喊出這個名字,跌跌撞撞地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