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的偏愛_第 6 章 第二天
第 6 章
第二天。
我照常去盛氏上班。
沒有遲到，甚至比平時早到了半個小時。
推開總裁辦的門，我看到盛明嫣正站在落地窗前抽菸。
菸灰缸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菸蒂。
她整晚沒睡。
看到我進來，她掐滅了煙，轉過身。
眼底佈滿紅血絲，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去給我衝杯黑咖。”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好的，盛總。五百塊，記賬上。”我公事公辦地點頭，轉身走向茶水間。
等我端著咖啡回來時，林清洛正好推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極其高調的酒紅色絲絨西裝，脖子上依然戴著那條“星沉”項鍊。
“明嫣，今晚我的個人畫展開幕晚宴，你一定要準時來哦。”他走到盛明嫣身邊，親暱地拉住她的胳膊。
“嗯。”盛明嫣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我。
“陸先生也一起去吧。”林清洛轉過頭，溫和地看著我，“今晚會有很多港城的名流出席，陸先生以前也是這個圈子裡的，正好去敘敘舊。”
敘舊？
是想讓我去當眾出醜，被那些曾經討好我的人踩在腳下吧。
“我不去。”我把咖啡放在桌上。
“協議第六條，助理必須陪同出席一切僱主指定的商務及社交場合。”盛明嫣突然開口，語氣冰冷，“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看著她。
她這是在試探我昨晚說的話，還是在急於證明她對林清洛的偏愛？
“好。”我深吸了一口氣，“既然盛總這麼要求，那我就去。”
晚上八點。
港城最大的半島酒店宴會廳。
林清洛的畫展晚宴佈置得奢華至極。
他被一群富家公子和千金圍在中間，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吹捧。
“林少真是有才華，這幅《深海》畫得太有意境了。”
“可不是嘛，聽說這幅畫是林少為了紀念當年在海里救下盛總的經歷創作的。真是神仙愛情啊。”
我站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
手裡端著一杯沒人喝的廉價香檳。
像個格格不入的幽靈。
幾個曾經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白哥”的公子哥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曾經的陸少嗎？怎麼穿成這樣就來參加晚宴了？”
“哎呀，你還不知道呢？人家是假冒的救命恩人，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在盛氏當個端茶倒水的男僕呢。”
“嘖嘖，真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啊。”
他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
我沒理他們，目光一直鎖定在宴會廳中央的那幅主畫《深海》上。
畫裡，一個男人在波濤洶湧的海浪中，拼死拉著一個女人的手。
畫得很逼真。
可惜，是抄襲的。
“各位。”林清洛突然走到臺上，拿起麥克風，“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畫展。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把這幅《深海》送給明嫣。”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臺下的盛明嫣。
“明嫣，兩年半前，我在那片海灘上拉住你的手時，我就知道，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了。”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盛明嫣站在臺下，看著他，卻沒有立刻上前。
她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林先生真是深情。”我放下酒杯，慢慢穿過人群，走到臺前。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陸先生，你有什麼事嗎？”林清洛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幅畫既然是紀念救命之恩，是不是應該更寫實一點？”我看著那幅畫。
“你什麼意思？”林清洛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隨身碟，遞給旁邊的音響師。
“麻煩把這個插到螢幕介面上。”
音響師愣住了，看向盛明嫣。
盛明嫣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我。
“插上。”我提高音量。
音響師迫於壓力，將隨身碟插了進去。
巨大的螢幕上，立刻投射出一份高畫質的醫療記錄掃描件。
全場一片死寂。
那正是兩年前，城東那家黑診所的就診記錄！
患者姓名：林清洛。
就診時間：兩年半前，盛明嫣墜海的同一天晚上。
就診原因：酒吧鬥毆，酒瓶碎片割裂鎖骨處，導致深度撕裂傷。進行清創縫合手術。
“這......這是什麼？”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
林清洛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猛地看向我。
“陸嶼白！你在這裡放這些偽造的東西幹什麼！”他厲聲尖叫，溫潤的形象徹底破功。
“偽造的？”我冷笑一聲，“這份記錄上不僅有主治醫生的簽字，還有那家黑診所的私章。盛總如果不信，大可以現在派人去查。雖然診所關門了，但當年那個醫生，我恰好知道他現在在哪高就。”
我轉過頭，看著盛明嫣。
“盛總，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救命恩人？”
盛明嫣看著大螢幕上的那份記錄。
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臺上的林清洛。
“清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寒意。
林清洛慌亂地搖著頭。
“明嫣，你別聽他胡說！這都是他偽造的！是他想陷害我！”
他試圖去拉盛明嫣的手。
卻被盛明嫣一把甩開。
盛明嫣看著他鎖骨上那道被鑽石遮掩的疤痕，眼神里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震驚。
她突然轉頭看向我。
“陸嶼白......”
“盛總。”我打斷她，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這只是開胃菜。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我轉身。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背脊挺得筆直。
盛明嫣，你的火葬場，現在開始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