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的偏愛_第 4 章 晚上十點

逾期的偏愛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溪言

第 4 章

晚上十點。

整棟盛氏大廈已經空無一人。

除了茶水間旁邊這個散發著黴味的格子間。

我正在核對林清洛最後一筆醫療報銷單。

那是一張兩年前的單據,開具地點是港城最偏僻的一家黑診所。

專案寫著:外傷縫合。

我盯著那張單據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

當年盛明嫣在海灘上根本沒受外傷,只有重度溺水和高燒。

外傷縫合?

林清洛這造假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陸助理,還沒下班啊?”

辦公室的門開了,林清洛披著盛明嫣的西裝外套走了出來。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巡視。

“林先生有何指教?”我把那張單據壓在一堆廢紙下。

“明嫣晚上有個應酬,喝多了胃不舒服。”林清洛走到我桌前,“你去城南那家‘記’買一份他們家的手熬海鮮粥送過來。”

城南?

這裡是城北,開車過去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現在外面正下著暴雨。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頭也沒抬。

“協議上寫了,你需要全權負責我的起居要求。”林清洛的聲音依然溫潤,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嫣現在只想吃那一家的粥。你不去,我就只能親自去了。如果路上出了什麼事......”

他頓了頓。

“你猜,明嫣會怎麼算這筆賬?”

我握緊了手裡的筆。

盛明嫣的胃不好,兩年來都是我親自熬小米粥給她養胃。

現在,她寧願吃一個小時車程外的海鮮粥。

“好,我去。”我站起身。

“記得要熱的。涼了明嫣會發脾氣的。”林清洛滿意地笑了笑。

我在暴雨中等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等買到粥,再趕回公司時,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半了。

我渾身溼透,提著保溫盒推開總裁辦的門。

盛明嫣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林清洛坐在她旁邊,正在幫她按揉太陽穴。

聽到動靜,盛明嫣睜開眼。

看到我滴水的頭髮和蒼白的臉,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去那麼久?”她不悅地開口。

“城南太遠,下雨堵車。”我把保溫盒放在茶几上,“盛總,粥買回來了,趁熱喝吧。”

林清洛開啟保溫盒,驚呼了一聲。

“哎呀,陸先生,你怎麼買的是海鮮粥啊?”

我愣住了。

“不是林先生讓我買......”

“明嫣她對海鮮過敏啊!”林清洛焦急地看向盛明嫣,“陸先生,你跟了明嫣兩年多,連這個都不知道嗎?你是想害死她嗎!”

我猶如被雷擊中。

盛明嫣根本不對海鮮過敏!

我們在一起時,她最喜歡吃的就是我做的蔥爆海參!

我猛地看向林清洛。

他正用一種極其無辜和痛心的眼神看著我。

這個男人,故意的。

“陸嶼白。”盛明嫣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那個保溫盒。

滾燙的粥潑在地毯上,濺了幾滴在我的腳背上。

很燙。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兩年半,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照顧我。”盛明嫣的眼神冷得像要殺人,“你連我海鮮過敏都不知道?”

“你不過敏。”我看著她,“盛明嫣,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到底過不過敏!”

“夠了!”她指著門外,“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副虛偽的嘴臉!”

我沒再辯解。

跟一個裝睡的人,永遠解釋不清。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林清洛溫和的安慰聲:“明嫣,別生氣了,我這就去給你泡杯溫牛奶。”

我走出盛氏大廈。

雨已經停了,但夜風依然刺骨。

我摸出手機,看著銀行卡里僅剩的三百塊錢餘額。

忽然覺得這幾天的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被人捏扁搓圓,還妄想透過隱忍來尋找翻盤的機會。

真窩囊。

“師傅,去‘夜色’。”我攔下一輛計程車。

“夜色”,港城最頂級的銷金窟。

也是我當年為了給盛明嫣鋪路,結識那些三教九流的大佬們的地方。

走進熟悉的包間,大堂經理立刻迎了上來。

“哎喲,白哥,好久不見。今天還是老規矩,一個人開個卡座?”

“不。”我把那三百塊錢拍在桌子上,“給我叫你們這最會哄人的頭牌過來。就那個......蕭晚星。”

經理愣了一下,看著那三百塊錢,面露難色。

“白哥,星姐她......出場費不止這個數。”

我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塊表。

那是盛明嫣失憶時,我用二十塊錢從地攤上買來哄她開心的電子錶。

她曾經當寶貝一樣戴了兩年。

今天早上,這塊表被當成垃圾,掃進了我那個裝雜物的紙箱裡。

“拿這個抵。”我把表扔在桌上。

十分鐘後。

蕭晚星推開了包間的門。

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吊帶裙,披著機車皮衣,露出精緻的鎖骨。

冷豔的眉眼間帶著漫不經心的痞氣。

“陸老闆,聽說你破產了,拿破錶包我?”她在我身邊坐下,倒了一杯酒遞給我。

“少廢話。陪我喝。”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蕭晚星笑了笑,也不惱。

“行,陸老闆想怎麼喝,我都奉陪。需要我提供什麼情緒價值嗎?比如......痛罵負心女?”

她湊近我,身上有一種乾淨的薄荷味。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眩暈的燈光。

“不用罵。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待著。”

蕭晚星伸手,輕輕覆在我的眼睛上。

“累了就閉眼,陸嶼白。在這兒,沒人逼你堅強。”

她的聲音難得正經。

我閉上眼,終於允許自己有片刻的崩潰。

就在這時。

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音樂戛然而止。

我睜開眼。

盛明嫣站在門口。

她絲質的領結已經被扯掉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蕭晚星覆在我眼睛上的那隻手。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狼。

“陸嶼白。”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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