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燃並蒂蓮,我赴萬里長空_第 8 章 你好
第 8 章
“你好,請問是裴南川先生嗎?我是《光影》雜誌的編輯蘇清妍。”
到里昂第二十五天,一通陌生的國際來電打破了我新建立起來的平靜節奏。
“您的作品入圍了本年度亞洲新銳設計師候選名單,我們想跟您約一個專訪。”
我愣了三秒。
“哪個作品?”
“您上個月提交給里昂設計周的那組燈具,“浮生”系列。評委會的反饋非常好。”
浮生系列。
那是我來法國後第二週就開始做的東西。
靈感來自古鎮河面上那些漂流的蓮花燈——不是沈星晚和江時澈放的那盞,是我一個人站在橋上往下看的時候,水面上無人認領的、獨自飄遠的那些。
“可以。”我說。
掛了電話之後,我在工作室裡坐了一會兒。
窗外是里昂十二月的灰藍色天空,工作室的暖氣片嗡嗡作響。
手機彈出一條訊息,國內的朋友陸嘉澤。
“南川!!!我在設計圈公眾號上看到你的名字了!!入圍了!!”
緊接著又一條。
“你知道嗎?星晚在朋友圈問你在法國做什麼。江時澈在底下評論了一句“可能是找自己吧”,配了個微笑表情。”
找自己。
江時澈說我是在找自己。
像我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任性的出走,一個需要被理解和原諒的情緒發洩。
陸嘉澤又發來一張截圖。
是江時澈的評論,底下沈星晚回了他一句:“他不接我電話。”
江時澈說:“給他時間吧,他就是這種性格,氣一陣就好了。”
氣一陣就好了。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會回去。
覺得我不過是鬧了一場脾氣,遲早會消氣,回到那個三個人的格局裡繼續當那個不說話的第三個人。
我把截圖關掉,回了陸嘉澤一個字:“嗯。”
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畫我的設計稿。
午飯是在工作室附近一家越南粉店解決的。
我一個人坐在靠窗的小桌前,熱湯冒著白霧。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星晚。
她已經很久沒發訊息了,上次通話之後沉默了將近兩週。
這次只有一句話。
“我看到你入圍了。恭喜。”
兩個字。恭喜。
跟當初我拿季度新人獎時一模一樣的用詞。
只不過那次後面跟著“下次請你吃飯”。
這次什麼都沒有跟了。
我沒有回覆。
吃完粉回工作室的路上,收到了雜誌編輯蘇清妍的郵件,確認了下週三的採訪時間地點。
郵件最後一句:我們同時會拍攝一組設計師肖像照,屆時會有攝影團隊到場。
我把郵件收藏了。
這是我自己的照片。
不需要別人幫我拍。
不需要退後兩步。
不需要找角度。
不需要把自己放在取景框外面。
回到工作室坐下來的時候,對面工位的法國同事馬丁探過頭來。
“南川,沒事吧?”
你在笑。
我摸了摸自己嘴角。
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