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燃並蒂蓮，我赴萬里長空_第 6 章 川哥

第 6 章

“川哥，你能接一下星晚的電話嗎？她都快瘋了。”

到里昂第三天，江時澈的語音打進來。

我正在公寓裡拼一張簡易書桌，手上還沾著膠帶碎屑。

“你幫她打的？”

“她來找我了，說你不接她電話也不回她訊息。”他頓了頓，“川哥你到底怎麼想的？突然辭職去法國，你知道大家多擔心你嗎？”

“大家。”我把一塊擱板推進卡槽裡。

“你們。”他改口，聲音放低了下來，“我跟星晚。”

我拿起螺絲刀擰下一顆螺絲，換了個角度重新對準孔位。

“江時澈，你找我就是替沈星晚傳話的？”

“不是——也是吧。”他嘆了口氣。

“兄弟我真的很擔心你，你一個人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要不你先回來，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說清楚什麼？”

“你跟星晚之間的事啊。她真的很著急，昨天在我這坐了一晚上，一直在說她做得不好，問我怎麼挽回你。”

她在他那坐了一晚上。

都這種時候了，她去找的人還是江時澈。

“她來找你商量怎麼挽回我？”

“對呀。”江時澈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沒覺得這有任何問題。

“我畢竟是你最好的兄弟嘛，她覺得我最瞭解你。”

“那你覺得呢？”

“啊？”

“你最瞭解我，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走？”

江時澈沉默了幾秒。

“......因為燈會那天？川哥我跟你道過歉了呀，真的是訊號不好沒聽到電話，你不能——”

“不是燈會那天。”

我放下螺絲刀，換了隻手拿電話。

“那是什麼？”

“你想不出來的話，就不用想了。”

“川哥你這樣說話讓我很傷心。”他的聲音低下去了，帶著委屈。

“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兄弟，你突然就走了，連我都不告訴。我是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討厭我了嗎？”

我深呼一吸。

一句話卡在喉嚨裡。

想說的太多了。

想說你永遠坐在她副駕，想說你拿走了我們的週三，想說你披著她幫你擋風的姿態出現在我的戀愛裡，想說你每一次道歉之後緊跟著的都是新一輪的越界。

但這些話說出來，他會說什麼呢。

“你想多了。”

“我只是把她當哥們。”

“你太敏感了。”

我聽了三年。

“江時澈，你幫我轉告沈星晚，不用再打了。我不會回去。”

“南川——”

“以後你跟她之間的事，也不用再報備給我了。”

我把電話掛了。

公寓裡很安靜，只有隔壁傳來模糊的法語電視聲。

我重新蹲下來繼續裝書桌。

手機在地板上亮了一下又一下。

先是江時澈的訊息。

“川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跟她之間的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然後是沈星晚的。

“南川，時澈說你情緒不太好。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夠好，但你這樣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連改的機會都沒有。”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地板上。

改的機會。

三年裡我給了她無數次改的機會。

每一次她都會好個三五天，然後一切照舊。

迴圈往復。

書桌的最後一顆螺絲擰緊了。

我站起來，看著這張新組裝好的桌子。

不大，但夠用。

夠我一個人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