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燃並蒂蓮,我赴萬里長空_第 4 章 裴南川

你燃並蒂蓮,我赴萬里長空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裴南川,你那個法國的工作簽證下來了。”

週一上午,主管程哥把一封郵件轉發到我工位電腦上的時候,我正在改一份提案。

心跳漏了半拍。

三個月前投的簡歷,兩輪面試,終面結束後一直沒訊息。

我以為沒戲了。

“恭喜啊。”程哥壓低聲音,“里昂那邊的工作室,條件很好,你什麼時候走?”

我盯著郵件上的報到日期——十一月十五號,還有十八天。

“還沒定。”

“想好了來找我,辭職流程我幫你走快一點。”

程哥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我把郵件關掉,螢幕恢復到提案的文件頁面。

手指放在鍵盤上,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里昂。法國里昂。

離這裡八千公里。

我申請這個職位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沈星晚,不是江時澈,連我媽都不知道。

那是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沈星晚又因為江時澈失戀的事沒來赴我們的週年紀念日晚餐。

她說江時澈喝得很醉,她走不開。

我一個人坐在提前一個月訂好的餐廳裡,吃完了兩人份的套餐。

回家路上開啟招聘網站,里昂那個崗位剛好在首頁推薦。

時差六小時。

八千公里。

夠遠了。

我鬼使神差地投了簡歷。

投完第二天就後悔了,覺得自己衝動。

後來面試通知來的時候,又覺得試試看也無所謂,反正不一定過。

現在通知函就躺在郵箱裡,白紙黑字。

歡迎加入我們的團隊,裴先生。

中午吃飯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江時澈的訊息。

“川哥,週三晚上有空嗎?我報了一個射箭體驗課,兩人行有折扣,你陪我去唄。”

我看了一眼日期,週三。

正好是我和沈星晚每週固定的約會日。

從大二開始定下來的,週三晚上屬於我們兩個人。

“週三我跟星晚有約。”

江時澈回得很快:“哦對哦!那我問問星晚改到週四行不行?一節課而已,很快的。”

問沈星晚?

關他什麼事?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群裡的訊息就彈出來了。

江時澈:“星晚,週三晚上能不能把你跟南川的約會挪到週四呀?我報了射箭課想讓南川陪我去。”

沈星晚的回覆只隔了十秒。

“行啊,南川你看呢?”

我盯著那句話,大拇指按在螢幕上。

行啊。

她說行啊。

連猶豫都沒有。

我們的週三被江時澈一句話調走了,她連象徵性地問一句“你介不介意”都沒有。

而是直接說行,然後把球踢給我。

如果我說不行,就是我小氣,不願意成全兄弟。

如果我說行,那下次江時澈還會再來,再來,一次又一次。

我退出群聊,沒回復。

過了五分鐘,沈星晚私信我。

“怎麼不說話?你不想去射箭課?那你跟時澈說,我無所謂的。”

你無所謂。

對,你一直無所謂。

我把手機扣過去,開啟電腦裡那封錄用郵件,重新看了一遍。

十一月十五號。

十八天。

下午四點半,我走程序哥辦公室。

“程哥,辭職報告我今天提交。”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好。”

回到工位,我開始著手理清交接的事項。

很奇怪,做下這個決定之後,我反而一點都不緊張了。

像是體內某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

斷了之後不是疼,是空。

晚上到家,該收拾的東西不多。

一室一廳的小公寓,大件傢俱本來就是房東的。

衣櫃裡沈星晚送的那些東西——不多,一條領帶,一枚袖釦,一塊腕錶。

我全部放進一個紙袋,推到衣櫃最底層。

不帶走。

睡前最後一條訊息是沈星晚發來的。

“週四晚上我來接你,想吃什麼?”

我回了:“好。”

然後開啟訂票軟體,訂了十一月十四號飛巴黎的機票。

單程。

週四那頓飯還沒吃上,我的簽證就已經蓋好了章。

而沈星晚和江時澈都還不知道,再過十七天,三個人的群聊會永遠少一個人的回覆。

十一月十四號清晨五點半,計程車停在航站樓門口。

我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出發層大廳裡。

手機最後看了一眼。

沈星晚最新一條訊息是昨晚十一點發的:“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時澈說新開了一家——”

我沒看完。

關機。

安檢,候機,登機。

坐進座位的那一刻,廣播在播報飛行時間。

“女士們先生們,本次航班飛行時間約為十一小時。”

十一個小時後,我會落在另一個半球。

我係好安全帶,舷窗外的跑道燈一排排亮著。

飛機開始滑行。

手機已經關了,不會再有任何訊息進來。

不會有人知道我走了。

至少現在不會。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機身離開地面的那一刻,有一種很輕的失重感。

我閉上眼睛。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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