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夢醒,這次我放手了_第8章 8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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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裴修之來找我了。
他站在宿舍樓下,不復之前的意氣風發,看起來倒像是成了乞丐似的。
看見我出來,他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渺渺......”
我站在臺階上,沒有說話。
“渺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蓋一彎,重重的跪了下去。
“裴修之,你起來。”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渺渺,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怎麼能做出那種事?
你怎麼對我的,我怎麼對你的......
我不是人,我畜生不如......”
他一邊說一邊扇自己耳光,左一下右一下,啪啪作響。
路過的同學紛紛駐足,竊竊私語。
我沒有攔他。
“渺渺,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把柳彎彎趕走了,我跟她斷了,我再也不見她了。
你要我做什麼都行,你別不要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裴修之,前幾日群裡流傳的我的小影片,你發的吧?”
裴修之的臉色一下就白了,他磕磕巴巴的為自己辯解。
“不,不是我。我手機放那,彎彎她自己拿的我手機......”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藉口有多蹩腳,他閉上嘴不說話了。
我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我愛了幾十年的人,原來不是後期變了心,從一開始他就是個人渣啊。
為了幫柳彎彎報復我,竟然把我的私密照在群裡轉發,原來從頭到尾,他對我都不曾有半分真心。
“你是不是又想說,幾張照片而已,算不得什麼?
反正我爸是局長,我媽是教授,對我來說照片影響意義不大,
可柳彎彎如果沒出這口氣,就會抑鬱啊?”
眼看著他的臉色變白,我卻覺得沒意思了。
說這麼多做什麼呢。
“罷了,你愛起來不起來,反正,你要是再來找我,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我就想轉身離開,卻聽到裴修之聲音沙啞的質問。
“渺渺!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是不是陳嶼舟?你是不是因為他才不要我的?”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
有些人,到死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他們只會覺得是別人變了心,是別人太勢利,是別人不夠包容。
卻永遠不會回頭看看,自己到底做過什麼。
那天晚上,陳嶼舟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聽說裴修之又去找你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回了一個字:“嗯。”
“你還好嗎?”
“還好。”
“那就好。”
前世,陳嶼舟也追過我。
但我每次都拒絕了。
因為他不會寫情詩,不會說情話,更不會將滿口的謊言毫無心理負擔的講給我聽。
當時的我覺得他木訥、無趣、情商低。
後來我才知道,他默默幫我改了一次又一次實驗設計,幫我修正了論文統計學方法,又給我重新投稿。
就連資料的問題,他都是泡在實驗室裡幫我修正。
可他從來沒有邀過功。
上一輩子是他幫我,這重來一世還是他在幫我。
我沒有理由,再無視他的真心。
半個月後,稽查委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柳彎彎被證實誣告,移送公安機關處理。
裴修之因協助偽造證據、妨礙學術公正,被學校通報批評,記大過一次。
他的保研資格被取消了。
導師也換人了。
他之前投出去的幾篇稿子,也被期刊撤了回來。
我聽說他去找過柳彎彎,兩個人在出租屋裡大吵了一架。
柳彎彎罵他沒用,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他罵柳彎彎害了他一輩子。
後來柳彎彎被警察帶走了,裴修之站在路邊,看著她被押上警車。
據說他站了很久,最後蹲下來,抱著頭哭了。
我看向木著臉站在一旁,實際上耳廓通紅,磕巴半天的陳嶼舟,有些好笑的替他說出那句話,
“學長,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他眼神一亮,連連點頭。
“好!好!”
我知道,這次我的選擇沒錯。
因為我忽然想起來,上一世,村裡待了大半輩子的大夫,好像也姓陳。
一切,原來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