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不為妾_第4章 4我掀開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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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開蓋頭，抬眼望去，姜墨正提著一個食盒三步並作兩步往這邊趕。

我安撫地在溫霜頭上輕柔了兩下。

“姐姐都給你備好了，在姐姐的院子呢，過兩天姐姐再回來看你。”

話音未落，我快步邁上喜轎，“走吧。”

轎子剛起，一陣顛簸，又停了下來。

轎簾被一隻指節發白的手猛地掀開，我眼前一陣明亮。

姜墨眼眶泛紅：“溫舒，你給我說清楚，你要嫁給誰？”

“世子，季宸昭。”我端坐在轎中，聲音無波無瀾。

“你瘋了是不是？你明知他......”姜墨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狀元郎慎言，世子忠勇蓋世，若非病重怎麼會輪得到我一個庶女嫁給他？這是我的榮幸。”

“是不是你嫡母逼你的？”姜墨猛地轉頭瞪向一旁的嫡母。

“我嫁給他，”我打斷他的憤怒，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正妻。”

姜墨呆愣了一瞬，似是覺得有些荒謬：“不過是一個名分而已，你何至於......”

“狀元郎想攀附權貴，”我微微抬眼，語氣疏離，“我亦心嚮往之。”

轎子外的姜墨臉瞬間就白了下來，半晌沒再出聲。

“起轎吧。”我收回視線，冷冷吩咐。

轎子走了多久，姜墨就跟了多久。

直到轎子在永安王府門前落地，他搶在喜娘前頭，一把將轎簾掀開。

“我陪你走這一遭，也算......你嫁過我。”他聲音沙啞，眼尾泛紅。

“我不願。”我一字一頓。

“什麼？”姜墨的身形晃了晃，滿眼錯愕。

“姜墨，我覺得我從未喜歡過真正的你。”

喜樂將我的尾音吞噬，我搭上喜娘的手從他身旁略過。

不知走了多遠，我才在喜堂站定。

“溫舒，”王妃聲音威嚴：“婚後你可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

我看不見王妃的面色，但我想總歸是不好的。

誰會希望別的男人同自己的兒媳走一路花轎呢？

“兒媳明白。”

我和大公雞拜完堂，又被丫鬟攙著送到了喜房。

房中藥氣瀰漫，我將紅蓋頭一把扯下。

床榻上季宸昭面色慘白，呼吸微弱。

我深吸一口氣，朝他走去。

母親從前總說：“人活著，總要有一項安身立命的本領。娘教不了你別的，所以就只能委屈我的舒兒了。”

可當時我覺得女人哪有機會出去行醫，便時常在母親教導我時偷懶。

所以，我醫術不精，沒救得了母親。

我扯了扯嘴角，溫舒啊溫舒，若是你聽話些，哪至於母親用生命教導你？

母親走後，我將自己鎖在房裡，把她留下的醫書看了一遍又一遍。

從前，我沒救下母親。

如今，我要救下自己。

我搭上他的脈搏，微弱、無力、難活。

我嘆了一口氣，從懷中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隨即掀開被子。

縱是我做好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季宸昭渾身赤裸，身上難尋一塊完好皮肉。

鞭痕刀傷交錯遍佈全身，血痂與新鮮血跡層層交織。

我拿出一包藥粉一股腦地全倒在他身上。

醫皮外傷，我很是在行。季宸昭身上的傷口看著唬人，其實都沒命中要害。

讓他昏迷不醒，病入膏肓的是體內一抹微不可查的毒。

我又將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而後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了兩頁藥材。

“你與王妃說將這上面的藥材找齊，或能救世子的命”我推開門，將紙遞給門外的丫鬟。

丫鬟有些錯愕，但還是拿了紙，腳下生風般跑出去。

待我回到房間，藥粉已經起了作用，傷口化的膿正往出流淌。

我浸溼了帕子，在傷口上一圈圈擦拭。

忽的一隻大手擒住了我的手腕，我側過臉去，正對上季宸昭黑漆漆的眼眸。

“你是何人？”

還沒等我答話，他的臉唰的紅到耳根。

“怎可......怎可......”

他支支吾吾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揚起嘴角，“我是你娘給你新娶的媳婦。”

季宸昭瞪大了雙眼，“你......”

我拿起他的手腕放回他的身側，“省省力氣，我可餵了你整整兩顆延元丹才吊起你的氣呢。”

季宸昭乖巧得很，他點點頭，而後便一動不動地看我處理傷口。

只是，我每觸碰他一次，他的臉便更紅一分。

不知何時，我再看向他時，他又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