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這座山,不再做誰的藥引_第9章 9開庭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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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南城下了一場大雨。
我和媽媽坐在旁聽席上。
陳伍德因為腦出血,半身不遂,是坐著輪椅被推上被告席的。
他歪著嘴,口水流在囚服上,眼神呆滯。
劉翠蘭被押上來時,頭髮全白了,神神叨叨的唸叨著話。
當法官宣讀起訴書,唸到十三年前周為民致死案時,我緊緊握住媽媽的手。
“經查明,被告人陳伍德、劉翠蘭,為獲取器官供體。”
“故意製造事端,致被害人周為民死亡,並拐騙其女周念。”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洗清我父親背了十三年的冤屈。
他不是人販子。
他是一個為了保護女兒,拼盡最後一滴血的父親。
法庭上,陳伍德突然激動起來,嗚嗚啊啊的試圖掙扎。
劉翠蘭突然看向旁聽席的我,大笑起來。
“安安,安安你為什麼不救你姐姐,你這個白眼狼!”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了她。
我冷冷的看著她,沒有憤怒,只有悲哀。
她到死都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她只覺得,是我這個工具不聽話,毀了她的人生。
庭審持續了整整一天。
最終判決下來了。
陳伍德和劉翠蘭犯故意殺人罪,拐賣兒童罪,保險詐騙罪。
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長長出了一口氣。
十多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休庭後,我扶著媽媽往外走。
在走廊裡,押解劉翠蘭的法警停了一下。
劉翠蘭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我。
她不再瘋狂,眼神透出一絲平靜。
“安安。”
她叫我那個假名字。
“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停下腳步。
“你這輩子都會記得,你吃了我十六年的飯。”
“穿了我十六年的衣服,你身上永遠有我們陳家的烙印。”
“哈哈哈,你認你的殺父仇人做父母十六年。”
她是想用這種方式,在我心裡留下愧疚和噁心。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是嗎?”
“可我只記得,你給我套上的漏氣救生圈。”
“你給我的每一口飯,都是為了稱斤賣肉。”
“你給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為了掩蓋你們殺人的血腥味。”
我走近了一步,聲音壓的很低。
“陳知意死的時候全身浮腫,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一家三口,現在只剩你們兩個在牢裡等死了。”
“你們的烙印,除了噁心,什麼都不是。”
劉翠蘭的臉瞬間扭曲,發瘋朝我撲過來。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賤人!”
法警迅速將她按住,強行拖走。
她的咒罵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
我轉過身,扶住媽媽的手臂。
“媽,我們回家。”
走出了法院大門,雨已經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潮溼的柏油馬路上。
大伯和幾個親戚站在臺階下。
他們原本是來旁聽的,此刻看到我,眼神複雜。
誰也沒敢上前搭話。
那個曾經罵我白眼狼的大伯,甚至心虛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他們不值得我再浪費一秒鐘的情緒。
回到家,我把那份判決書的影印件,放在了爸爸的遺像前。
“爸,壞人伏法了。”
媽媽摸著爸爸的照片,眼淚無聲流下來,嘴角卻是帶著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