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這座山,不再做誰的藥引_第8章 8走廊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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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面,幾個親戚也在抹眼淚。
所有人都看著我。
當年在安置點,所有人也在看著那個被套上救生圈的幸運兒。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這對跪在腳下的夫妻。
他們哭的慘,哭的真切。
可我知道,他們哭的不是對我造成的傷害。
他們哭的,是圈養了十六年的藥引子不聽話了。
我抽回腿,往後退了一步。
“陳伍德,十三年前,我爸爸被你們打倒在地上的時候,也求過你們吧?”
他們的哭聲停了。
“他求你們放過我,求你們別把我帶走。”
“你們聽了嗎?”
陳伍德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我看向劉翠蘭。
“你給我套上那個紮了三個洞的救生圈時,想過我會害怕嗎?”
“你端給我那杯鎮靜劑的時候,想過我也會想活下去嗎?”
劉翠蘭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你們不是愛陳知意嗎?”
我指了指病床。
“那你們自己去捐啊,你們的腎,配型不成功嗎?”
其實我早就看過配型報告。
陳伍德的配型是半相合,雖然不如我合適,但完全可以做移植。
但他怕死,怕少了一個腎影響身體,所以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陳伍德低下頭,不敢看我。
陳知意在病床上盯著親生父親,滿眼絕望和怨恨。
“你們一家人的命,自己去算吧。”
我轉過身走向門口。
“我不欠你們了。”
身後傳來陳知意的哭喊聲,和陳伍德夫婦的嚎叫。
我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的我眯起了眼睛。
李警官站在警車旁衝我招了招手。
“周念,你媽媽到了。”
警局的接待室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
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聽到門響,她猛的站起來,眼睛在空中焦急的摸索。
“念念,是我的念念嗎?”
我站在門口,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媽。”
我撲進她懷裡,十六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聲媽裡徹底釋放。
她顫抖的手摸過我的臉,最後緊緊抱住我,哭了起來。
“我的念念,媽終於找到你了,你爸在天上,也能閉眼了。”
李警官站在門外,悄悄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我陪著媽媽在南城安頓下來。
陳伍德夫婦的案子進入了公訴階段。
因為引發了社會關注,案子推進的很快。
在此期間,陳知意沒有等來合適的腎源。
她的身體迅速衰竭,在半個月後,死在了重症監護室裡。
聽說她臨死前,一直抓著護士的手,喊著不想死。
她死的那天,我在南城的公墓裡,給爸爸立了一塊新碑。
墓碑上寫著愛父周為民之墓。
我把那張剪報燒在了墓前。
“爸,我把名字改回來了,我叫周念。”
“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馬上就要遭到報應了。”
火光映在我的臉上,暖暖的。
彈幕偶爾還會飄過幾條。
【陳知意死了,陳伍德在看守所裡聽見訊息,當場腦出血。】
【那女的也瘋了,天天在牢裡喊著要給女兒燉湯。】
我看著這些文字,心裡很平靜。
傷害不會因為施暴者的慘狀而消失。
但至少,他們再也無法傷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