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的絕刀_第2章 時間只剩下最後30s
時間只剩下最後 30s。
我深吸一口氣，加快語速道:
「在薄家老宅東南角，那棵桂花樹底下埋著的鐵皮箱裡，就有銀行保險箱的密碼。」
「而開啟鐵皮箱的密碼，是你十三歲禮物，媽媽留給你的那道隱藏問題的答案。」
話音落下，女兒的眼睛卻一瞬睜大，雙唇劇烈哆嗦著,「媽媽......可是老宅早就被爸爸賣掉了......」
4
「賣、賣了?」
猶如當頭棒喝。
一下子就給我砸暈了。
似乎我留給女兒的所有退路都被堵住了。
我顫聲問:
「什麼時候賣的?」
「我八歲那年。」
女兒的聲音低了下去,「袁阿姨說那套死人房子不吉利，留著晦氣。」
「爸爸就賣了，給弟弟買了學區房。」
死人房子?
我不可置信。
那套老宅，是父母在世時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在那裡，曾在袁夢蓉的見證下，安向陽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可現在卻告訴我，那套飽含我所有珍貴回憶的老宅，八年前就被我的丈夫親手給賣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嚐到了血??味。
但我無暇傷心。
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只剩下最後關鍵的十秒。
而這時，玄關處傳來鎖孔轉動的聲音。
是有人回來了。
我飛快報出一串數字，急切叮囑:
「寶寶你一定要記住，這是媽媽律師徐叔叔的電話號碼!」
「你想辦法打給他，他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老婆?老婆，你在哪兒啊?你親愛的老公回來咯!」
玄關處。
安向陽已經開門進來。
一邊換鞋一邊喊我。
我慌亂地看了一眼玄關的方向，強忍住哽咽，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寶寶，不管何時何地你都要記住，媽媽愛你!」
「媽媽也會在死之前拼盡全力替你力挽狂瀾的!」
而倒計時也在這時候結束。
螢幕暗掉的前一秒，女兒不捨地大叫一聲。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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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下一秒，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安向陽走進來，驚訝地發現我竟然坐在地上。
「老婆，原來你在書房裡啊。」
檔案散落一地。
他蹲身一一撿起,「客廳沒見著人，把我嚇了一跳，生怕你出事了。」
男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彷彿還是那個深愛我的丈夫。
我目光下移，看向他撿起的那些紙張，上面清晰列著他和袁夢蓉陪我做的計劃。
1 歲:媽媽親手織的小毛衣，袁阿姨選的粉色毛線。
......
3 歲:媽媽買的安徒生童話集，爸爸說每晚都要給你讀一篇。
......
7 歲:小學入學禮物，媽媽親手做的碎花書包。
......
10 歲:媽媽和袁阿姨一起 DIY 的日記本，寶寶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傾訴在上面。
......
幾乎每一份禮物的策劃，都有兩人的參與。
說好要代替我陪伴女兒成長的兩人，卻早已蓄謀已久了背叛。
我身患絕症，孤身一人，無人可信。
但我不能倒下，我要竭盡全力為我的女兒鋪平道路。
「老婆，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安向陽撿完檔案，見我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猛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愣在原地，眸子深了些許,「老婆，我怎麼覺得你有些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還有，我剛才聽到有人叫媽媽了?這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存在嗎?」
說著，安向陽的視線已經在書房裡警惕地巡視起來。
我下意識否認:
「沒有!」
6
安向陽雙眼懷疑地眯起,「老婆，你好像很緊張?」
我心裡一緊，強裝鎮定,「老公，我剛才做夢夢到我媽媽了。」
說到這裡，我黯然垂下眸，語氣裡不自覺帶了幾分哽咽，道:
「她在怪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那麼年紀輕輕就要......」
聞言，安向陽似乎信了我的話。
眼底的疑慮稍稍褪去，伸手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溫聲安慰道:
「老婆，你醫生說了，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切忌大喜大悲。」
「剩下的日子裡，老公都會好好地陪著你。」
我嗯一聲，溫順地靠在他懷裡。
卻做不到像從前那般享受，身體微微緊繃。
「老公，老宅的鑰匙呢?」
「我想爸媽了，我想回去看看他們。」
安向陽輕撫著我的頭髮,「老宅斷水電很久了，灰塵大，也沒通風，不適合你現在的身體。」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聽他的話。
但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他藉著為我身體著想的名義，一點點縮減我的活動範圍。
把我圈禁在他的視野下，直至死亡那天。
我垂眸掩飾眼底的冷意，堅持,「我要回去。」
「那裡有我爸媽的味道，只有待在那裡我才會安心。」
安向陽好脾氣地哄我:
「好，等我週末過去收拾一下，通通風，把水電都開了，再接你過去。」
「不要。」
我再次拒絕:「我想自己回去。」
「安靜地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就我們一家三口。」
聞言，安向陽的眉心幾乎是瞬間就擰成了死結，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妍妍，你知道的，你現在是病人，我怎麼會放心你一個人外出還獨處呢?」
一個瀕死的病人。
到最後連最基本的行動自由都沒有。
但我不敢和他硬碰硬。
忍著胃裡翻湧，握住他的雙手輕輕搖晃，像以前那般仰頭看他，嘟著唇撒嬌:
「那讓夢蓉陪我?」
7
安向陽終於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