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宮求我救皇後,可我卻只盼着她一屍兩命_第10章 10天亮前
10
天亮前,鳳儀宮的鐘響了九聲。
蕭景珩下了三道旨意。
第一道,廢太后尊號,遷出慈寧宮,交宗正寺與大理寺會審。
第二道,重查清河巷火案。凡改令、縱火、封口、毀檔者,無論官職,一律問罪。
第三道,是罪己詔。
他承認自己下令封巷,也承認大火之後,為穩固皇位壓下案情。
禮部尚書第一個跪出來。
“陛下,皇家聲譽不可毀啊!”
蕭景珩看了他一眼。
“皇家聲譽是臉,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劉尚書還想再勸,霍崢已經將他拖了出去。
太后被帶走時,仍在罵。
“景珩,你以為認錯,天下人就會原諒你?”
蕭景珩沒有回頭。
“他們不必原諒。”
“朕認罪,不是為了討一句原諒。”
陸明華腹部的傷裂開了。
我替她重新縫合。
她疼得滿頭是汗,卻始終沒叫一聲。
“阿窈。”
“別這麼叫我。”
她沉默片刻。
“姜姑娘,我想替清河巷的人立祠。”
“他們不缺你的香火。”
“那我還能做什麼?”
我剪斷縫線,抬眼看她。
“活著。”
她怔住了。
“把你做過的事,一件件說清楚。鳳印交了,罪卻不能跟著交出去。”
陸明華點頭。
“好。”
“還有,別以為我救了你,就是原諒你。”
她扯了扯嘴角。
“我沒敢這麼想。”
蕭景珩走進來時,懷裡抱著剛喝過羊乳的孩子。
孩子哭得有了力氣,攥著他的手指不放。
他將一塊醫官令牌放到我面前。
“六品女醫官,醫籍,黃金萬兩。朕答應過你的。”
我沒接。
“我要的不是這個。”
“你要什麼?”
“三件事。”
我豎起一根手指。
“清河巷亡者恢復姓名,不許再用逆黨二字汙他們。”
第二根。
“民間穩婆可經考核入籍,不再歸下九流。官府不得以無醫籍為由,隨意抓人。”
第三根。
“在京城設女子醫館。女醫可學診脈、接生、剖腹,不必求太醫院收留。”
陳鶴年站在旁邊,臉有點掛不住。
“太醫院也不是不收女子。”
我瞥他一眼。
“收進去給你們端水?”
他咳了一聲,不說話了。
蕭景珩拿起那塊令牌。
“準。”
三個月後,清河巷重新開了門。
巷口立著一塊碑。
上面刻著三十八個名字。
沒有逆黨,沒有罪民。
我孃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陸明華脫下鳳袍,跪在碑前,從天亮跪到天黑。
我從她身邊經過,沒有停。
她忽然叫住我。
“照棠。”
我回過頭。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孩子很好。”
“那是他命大。”
“也是你救的。”
我看著碑上的名字。
“我是穩婆。”
“孩子到了我手裡,我便會盡力讓他活。”
“但陸明華,救命和原諒,是兩回事。”
她紅著眼點頭。
“我知道。”
巷子盡頭,新開的醫館掛起牌匾。
幾個姑娘圍著銅盆練習淨手,嘴裡吵個不停。
“師父,今日真能碰剖腹刀?”
“先把雞皮縫明白再說。”
“嘖,我縫得挺好的。”
“好個鬼,雞讓你縫得像條蜈蚣。”
眾人笑成一團。
我推開窗,風吹進來。
桌上放著那把燒黑的銀剪。
我沒有把它擦亮。
有些焦痕不該消失。
它該留著。
讓活著的人記住,三十八條命不是一把火燒過便算了。
也讓後來拿起剪刀的姑娘知道。
她們接住的不只是一個孩子。
是一條誰都沒資格輕賤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