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器官說話後,我在醫院殺瘋了_第八章 8聖嘉被查封那天
第八章
8
聖嘉被查封那天,下著雨。
醫院門口擠滿了記者和家屬。
很多父母抱著病歷,哭著問自己的孩子到底怎麼死的。
有人跪在地上,抓著調查員的褲腳。
“我兒子也是突然搶救無效,當時他們也不讓我們看遺體!”
“我女兒火化前胸口也有紗布!”
“求求你們查查,求求你們!”
我站在人群后面,雨水順著臉往下淌。
我分不清那是不是眼淚。
孟懷禮被押出來時,仍然穿著白大褂。
有人衝上去要打他,被攔住。
他看見我,停了一下。
“姜女士,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沒說話。
他笑得很疲憊。
“你女兒回不來了。那些受體孩子也離不開移植。醫學本來就是殘酷選擇。”
我走到他面前。
“少拿醫學給犯罪遮羞。”
他的臉終於扭曲。
“你懂什麼?沒有我們,那些權貴孩子也會死!”
“那就讓他們按規則等。”
我盯著他。
“不是去偷別人的命。”
他被推進警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身後無數哭聲。
不是器官的。
是人。
活著的人,終於開始替死去的人哭。
秦嶼白被批捕後,趙蘭來找過我。
她跪在我家門口,頭髮白了一半。
“晚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嶼白寫個諒解書吧。他不是主謀,他就是一時糊塗。”
我站在門內。
她哭著磕頭。
“你還年輕,以後還能再生,可我就這一個兒子啊!”
我笑了。
“你兒子也只有一個女兒。”
她愣住。
我關上門。
隔著門,她罵我心狠,罵我斷子絕孫,罵到最後又哭著求我。
我沒有開門。
不久後,專案組公佈階段性結果。
聖嘉涉嫌非法器官移植、偽造醫學文書、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等多項罪名。
孟懷禮、賀雲嵐、秦嶼白以及多名涉案人員被移送審查起訴。
羅雨桐因主動提供關鍵證據、配合調查,另案處理。
我去見過她一次。
她在看守所會見室裡哭得說不出話。
“對不起。”
我看著她。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她低下頭,整個人像被抽空。
“如果我早點說,小柚是不是就不會死?”
我沉默很久。
最後說:“這個問題,你以後每天都問自己吧。”
她哭得更兇。
我起身離開。
小柚真正下葬那天,天氣很好。
我給她買了最軟的小被子,粉色的,上面繡著一隻小兔子。
墓園很安靜。
嚴既白也來了,穿著黑色外套,手裡拿著一束白色雛菊。
他說:“後續還會繼續查,可能會牽出更多案子。”
我點頭。
他看著我,忽然問:
“那天在VIP區,你怎麼知道C-17?”
我手指輕輕撫過墓碑上小柚的照片。
她笑得眼睛彎彎。
我沒有回答。
嚴既白也沒有追問。
只是說:“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知道的,謝謝你沒有放棄。”
我低聲說:“我只是她媽媽。”
一審宣判那天,我沒有去。
嚴既白給我發來結果。
孟懷禮死刑,緩期二年執行,限制減刑。
賀雲嵐無期。
秦嶼白有期徒刑十五年。
其他涉案人員分別獲刑。
我看著簡訊,很久沒有動。
正義來得太晚。
它能懲罰兇手,卻不能把小柚還給我。
後來,嚴既白成立了聖寧系列案專案組。
他把一批病歷影印件遞給我。
“溫醫生,能不能幫我們從專業角度看一遍?”
我接過來。
一份份翻。
那些家屬坐在走廊裡,抱著孩子的照片,眼巴巴地看著我。
他們問:
“溫醫生,我孩子是不是也被害了?”
我不能隨便回答。
我只能一頁頁找證據。
用醫生的眼睛,把謊言從醫學術語裡剝出來。
小柚百日祭那天,我去了殯儀館。
陪另一個母親去申請重新鑑定。
那位母親抱著孩子的照片,一路哭到站不穩。
工作人員拉開冷櫃時,冷氣撲出來。
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種地方,我永遠不會習慣。
就在這時,最裡面一格冷櫃裡,傳來極輕極輕的聲音。
像一粒快熄滅的火星。
“阿姨。”
我猛地抬頭。
工作人員還在核對編號,旁邊的人都沒反應。
只有我聽見了。
那聲音來自一具三個月大的男嬰。
他的肺很虛弱。
“我也不是病死的。”
“他們把我的眼睛拿走了。”
我渾身發冷。
嚴既白察覺到我的異常。
“怎麼了?”
我看向那排銀色冷櫃。
一格又一格。
安靜得像從未藏過哭聲。
可我知道,有些真相沒有死。
它們只是等一個人聽見。
我慢慢攥緊手裡的檔案袋。
“嚴既白。”
“嗯?”
“我們可能,還有一個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