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要學會放下_第5章 5沈南知看到掛斷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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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知看到結束通話的電話，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周容書在旁邊哭。

“南知，驚秋她答應了嗎？”

他沒回答。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突然撥了回去。

關機。

他再撥，還是關機。

連續撥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機械地重複。

像在驗證一道永遠得不到結果的公式。

站在酒店房間裡，盯著手機螢幕上已關機三個字。

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地方空了一塊，空得他喘不上氣。

周容書還在旁邊哭，聲音細細碎碎的。

沈南知轉過頭看她，玻璃一樣的眼睛裡第一次浮起了不耐煩。

“別哭了。”

“你回家吧。”

周容書張了張嘴，但看見沈南知的眼神，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她從沒見過他露出那種表情，像一面鏡子裂了道縫，裡面什麼東西正在塌陷。

要走，能去哪裡。

她想起我說過的，只要需要，我會永遠在身邊的。

他突然想起

十二歲那年，他第一次發病。

那是父母去世後最嚴重的一次。

他把自己關在衣櫃裡，蜷縮著發抖，誰都不理。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是他討厭的那個結巴小女孩，從櫃門縫裡一點一點塞進來一張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我在這裡。

他後來撕了那張紙條。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永遠都會在這裡。

實驗室的人在催他了。

他只能先放下慌亂的心事，去實驗室。

可往日在他眼裡排列整齊的數字，突然變成了一團亂麻。

他看不下去，也看不懂了。

他閉上眼，試圖用物理公式把腦子佔滿。可那些公式裡全是她。

薛定諤方程裡的波函式變成了她彎腰撿東西的弧度。

麥克斯韋方程裡的電場線變成了她頭髮絲垂落時掃過他手背的觸感。他推導時空共振模型，推了三頁紙，最後一行寫出來的是：驚秋。

他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訝的決定。

退出實驗。

他買了最早一班的機票，退了原定四天後的返程。

老夫人坐在客廳裡，看見他一身狼狽地衝進來，嘆了口氣。

“南知。”

他蹲在老夫人面前，抬頭看著她，眼眶底下全是青黑。

“她去哪了。奶奶你告訴我。”

老夫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南知，我也不知道。”

老夫人站起來。

“南知，你要是真的想找她，就不該來問我。”

沈南知忽然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跑。

空了一半的房間裡還有我的味道。

他翻開衣櫃，抽屜，床底，翻出她沒帶走的東西：一件忘了收的圍裙，一本寫了一半的日記本，一條磨得發光的項鍊。

他還記得，那是我親手做的。

那時候我說，我要做一個永遠圍著他公轉的行星。

他當時覺得我什麼都不懂，才說出這麼可笑的話。

“驚秋。”

沒有人應。

那間屋子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人人都說他是天才。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是一個連怎麼找人都不懂的笨蛋。

腔裡的空氣被什麼東西抽空了，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上次發病是好多年前。

那天，我出去找了份工作，他一整天都沒見到我。

他蜷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最後是半夜有人推門進來，把他從椅子裡撈出來，抱著他，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樣。

“南知，我在。我在。”

那天他抓著她衣袖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手臂上全是他掐出來的指甲印。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推門進來。

沒有人拍他的背。

沒有人說“我在”。

沈南知趴在地板上，咬著自己的手背，肩膀劇烈地抖著，發出一聲被壓碎了的、不成調的嗚咽。

這一次，他病發得突然。

周容書也來看他了。

沈南知看著她的笑，她的眼睛，她說話時歪著頭的弧度。

電光石火間，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