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四歲，我送外婆上大學_第6章 6之後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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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四年，過得很快。

外婆從坐在最後一排，到主動坐進第一排。

從回答問題時雙手發抖，到站上講臺替老師講解題目。

她的筆記永遠最整齊。

白天上課，晚上去閱覽室整理書籍、抄錄資料。

把勤工助學發的補貼一分分攢起來。

每個星期，都會帶我去吃一頓好吃的。

我上了附近的小學。

每天放學，我就揹著書包去閱覽室找她。

我寫作業，她看書。

一老一小，共用一張桌子。

第二年，外婆拿到獎學金。

她拿著證書回來，反覆問我：

“囡囡，你看清楚了嗎？”

“真是我的名字嗎？”

我大聲念給她聽。

她笑著笑著，又哭了。

第三年，外婆的文章被學校刊物選中。

第四年，她被評為優秀畢業生。

畢業那天，外婆穿上學士服。

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她站上講臺。

臺下坐滿了人。

外婆握著演講稿。

“我五十歲才走進大學，不是因為我五十歲才想讀書。”

“而是前五十年，總有人告訴我，我應該先為別人活。”

臺下安靜下來。

“我做過女兒、妻子、兒媳、母親和外婆。”

“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做了一次自己。”

“有人說，五十歲讀書太晚。”

“可只要人還活著，醒過來就不晚。”

掌聲響起。

我坐在臺下，哭得看不清她的臉。

畢業後，外婆得到一份工作。

一家成人文化教育機構邀請她，給那些年輕時錯過讀書機會的人上基礎文化課。

她第一次拿到工資，買了一塊大蛋糕。

我們一起慢慢地吃。

吃到最後一口時，她笑著說：

“原來甜東西，這麼好吃啊。”

這些年，系統陸陸續續告訴我家裡的情況

而離開外婆後，那一家人的日子越來越爛。

外公沒人伺候，衣服臭了也不洗。

他想再找個年輕女人。

可別人一看他家裡髒得下不去腳，還有兩個欠債啃老的兒子，轉身就走。

大舅的債越滾越多，催債的人堵門潑漆。

他怪外公沒錢，外公怪他敗家，兩個人動不動就打得頭破血流。

媽媽和她的酒鬼丈夫天天吵架。

幾年後，大舅又欠下一大筆賭債。

媽媽和小舅湊到一起，想出了一個主意。

給外公買高額意外保險。

保單生效的第二天，他們就等不及了。

當晚，外公喝得爛醉，三個人把他拖到樓梯口，製造失足摔落的假象。

外公當場沒了命。

可他們不知道，窗外一處隱蔽的監控拍下了一切。

三個人在飯店商量怎麼分錢時，被警察當場帶走。

他們前世用在外婆身上的手段。

這一世，落在了外公身上。

貪婪的人從不會因為失去一個可以壓榨的人而反省。

他們只會換一個目標。

然後互相吞噬。

我十八歲那年，外婆已經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成人教育老師。

她帶出的學生裡，有因為各種原因輟學的年輕孩子。

有帶著孩子的中年女人。

也有年輕時沒機會讀書，退休後重新拿起課本的老人。

她常對他們說：

“別怕晚。”

“你們不會比我更晚。”

那一年，我也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外婆比我還激動。

她把通知書看了一遍又一遍，眼角沁出晶瑩的淚花。

當天晚上，熟悉的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目標人物命運線已完整。】

【救贖任務完成。】

【系統即將離開。】

我怔了一下，輕聲問。

“當初為什麼會選中我？”

系統安靜片刻。

一幅前世的畫面出現在我眼前。

外婆死後，我去整理她的遺物。

在一個破舊木盒裡，發現了那張被她親手撕掉的錄取通知書。

它被一片片粘了起來，膠帶已經發黃。

每一道裂口，都像她沒能走完的人生。

我抱著那張紙，哭了整整一夜。

我恨那些人。

也恨當年抱著她的腿，哭著讓她留下的自己。

【檢測到宿主強烈悔恨與救贖意願。】

【因此開啟時間回溯。】

原來如此，我輕聲說：

“謝謝你。”

“我還想知道，前世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畫面再次出現。

外公拿著外婆的保險金，給年輕女老師買了房。

可房子剛過戶，那個女人便捲走他所有錢，跟別人跑了。

外公氣得腦溢血。

他癱在床上後，三個兒女誰都不肯照顧。

大舅小舅和媽媽為了保險金分贓不均，互相舉報。

最後，三個人全部入獄。

竟然和這一世的結局重合了。

畫面消失。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輕。

【宿主，再見。】

我站在窗邊。

外婆正在燈下備課。

她戴著老花鏡，認真修改學生的作業。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抬起頭。

“囡囡，怎麼了？”

我走過去，緊緊抱住她。

“沒什麼。”

“就是想抱抱你。”

外婆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窗外燈火明亮。

前世與今生，終於在這一刻重合。

可這一次，外婆還好好地活著。

真正救下外婆的，從來不只是我從垃圾桶裡撿回的那張錄取通知書。

而是她終於相信——

她的人生，不該被任何人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