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四歲，我送外婆上大學_第4章 4我們趕到學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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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到學校時，天已經快黑了。

幾個老師正收橫幅。

外婆牽著我站在臺階下，遲遲不敢往前。

四周全是年輕的新生。

他們穿著鮮亮的衣服，拿著嶄新的行李箱，父母圍在身邊噓寒問暖。

一個老師注意到我們。

“這位家長，送孩子報到嗎？”

外婆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我......”

“老師！”

我踮起腳，把懷裡的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來。

“是我外婆來上大學！”

頓時有不少人朝我們看過來。

外婆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報到老師愣了愣，接過通知書，核對姓名、身份證號和錄取資訊。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笑了。

“資訊沒錯。”

“這位同學，恭喜入學。”

外婆眼眶一下紅了。

五十年，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同學。

不是誰家的老婆，母親。

只是她自己。

一個來讀書的學生。

可很快，新的問題來了。

學生宿舍不能帶四歲的孩子居住。

外婆的臉瞬間白了。

“老師，她很乖的。”

“要不我不住宿舍，我在外面找個最便宜的地方......”

負責報到的女老師沉默片刻，問清我們的情況後，替我們打了幾個電話。

最後，她給了我們一把鑰匙。

“學校後勤還有一間臨時週轉房，你們先住幾天。”

“校內職工托兒點，我也幫你們問問。”

“另外，學校有勤工助學崗位。圖書館正缺整理資料的人，你應該合適。”

外婆攥著鑰匙，嘴唇一直抖。

“老師，謝謝您。”

那天晚上，我們住進了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的週轉房。

房間很小。

可外婆擦了又擦。

她把學生證放在桌子正中央，看了整整一夜。

與此同時，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外公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氣得一腳踹在門框上。

“她還真敢走？”

“反了她了！”

可沒等他們商量怎麼找人，太奶奶的房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太奶奶渴了一夜。

她罵了半天，沒人理，只能自己翻身去拿水。

結果從床上摔了下來，額頭磕出一道血口子。

廚房裡，餓急了的小舅自己做飯，卻把油燒著了。

火苗躥起半人高。

雖然急急忙忙把火撲滅，但也燒掉了半個廚房。

外公站在門口罵。

“我養你們有什麼用？連頓飯都做不好！”

小舅也火了。

“你有用你怎麼不做？”

外公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小舅差點和他打起來。

最後，一家人灰頭土臉地把太奶奶送進醫院。

從醫院回來後，家裡依舊沒人做飯。

髒衣服堆滿院子，鍋碗長了黴。

外公天天發火。

終於在一天晚上，一家人便做了決定。

去學校。

把外婆抓回來。

學校門口。

外公一看到外婆，扯開嗓子就罵。

“不要臉的老東西！”

“五十歲了還跑來勾搭年輕學生，你害不害臊！”

來往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

外婆臉色發白。

外公指著他鼻子：

“我說錯了？一大把年紀非要上大學，這裡這麼多年輕男的，不是發騷是因為什麼。”

大舅也皺起眉頭。

“奶奶摔斷了腿，現在還躺在醫院。”

“媽，你倒好，拍拍屁股跑來享福了。”

“奶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你害的！”

學校保安趕過來，把他們攔在警戒線外。

“你們再鬧事我們報警了。”

外公掙扎著要衝進去。

“這是我老婆！”

“我教訓自己老婆，關你們什麼事？”

外婆猛地搖頭：

“我不是她老婆，我們已經離婚了。”

周圍全是圍觀的學生。

外婆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卻沒再像以前那樣退縮。

她目光堅定，一字一句。

“我把十年的付出當成應該，你們就真以為那是我欠的。”

“可我已經不是你家的兒媳了。”

“以前我不懂，但是現在，我不會再回去伺候你們了。”

外公惱羞成怒，他用手指著外婆。

“就算離婚了，你敢說學費不是家裡的錢？你憑什麼用老子的錢來上學。”

外婆拿出一疊存款記錄。

“每一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大舅急了：

“你掙的錢也是家裡的！”

“你一個老太婆讀書有什麼用？就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嗎。”

“媽，你也太自私了吧。”

一旁我媽情緒也徹底失控。

“再說，你不回去，家裡誰做飯？老人誰伺候？”

“我們憑什麼替你幹那些髒活累活？”

話一齣口，四周瞬間安靜。

學生們不是傻子，立刻有人冷笑出聲。

“原來不是擔心親媽。”

“是家裡缺免費保姆了。”

越來越多的學生圍了過來。

“阿姨你別怕，你放心讀書，他們沒資格讓你回去。”

“成年兒女四肢健全，憑什麼只壓榨一個五十歲的阿姨？”

大舅被罵得滿臉通紅。

小舅偷偷往後躲。

他們還想繼續撒潑，卻被保安直接請出校門。

外婆站在人群中央。

她捂住臉，哭了很久。

以前，她身後站著一大家人。

可沒有一個人把她當人。

現在，她身邊全是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他們卻叫她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