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皇子妃為我覆滅一國_第8章 我握緊了拳頭
第8章
我握緊了拳頭,眼眶發酸。
生前,我確實很怕孤單。
母后早逝,父皇政務繁忙。
偌大的宮殿裡,常常只有我一個人。
與沈孤雪成婚後,她不願與我同寢,我便命人在她的藥房旁修了一座小樓。
她煉藥時,我就在樓上看書。
哪怕一整日說不上一句話,只要知道她在隔壁,我也覺得安心。
可她從來不知道。
又或者,她一直都知道。
當夜,沈孤雪將那些焦骨一塊塊放入寒玉棺中。
她分辨不出哪一塊屬於我,便全部清洗乾淨。
洗到最後,指尖都被碎骨割破了。
楚驚寒站在門外,突然問:“你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當年你與我根本沒有婚約。”
“李明淵直到死,都以為你愛的人是我。”
我猛地轉過頭。
沈孤雪的動作頓住。
楚驚寒繼續道:“我成婚時,你還送了我一整箱賀禮。”
“我女兒如今都六歲了。”
“你為何不向他解釋?”
沈孤雪將最後一塊焦骨放進棺中。
“解釋什麼?”
“告訴他,我從第一次見到他便動了心?”
“告訴他,我這個自詡不受權貴驅使的人,其實心甘情願救他?”
“還是告訴他,我明知道結契會折損壽命,卻仍舊怕他死?”
她的語氣平靜。
我卻像被什麼釘在了原地。
第一次見面時,我中了劇毒,狼狽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楚驚寒顯然也不理解。
“可你醒來後,分明一直在怪他。”
沈孤雪忽然笑了。
“我不是怪他。”
“我是怕他。”
“師兄,你知道我母親是怎麼離開鬼醫谷的嗎?”
楚驚寒不說話了。
沈孤雪的母親曾是大雍人。
年輕時誤入鬼醫谷,與她的父親相愛,還許諾永不分離。
可沈孤雪出生後不久,那女人便藉口返鄉探親,一去不回。
後來他們才知道,她早已在京中招贅生女。
沈孤雪的父親等了十年。
最後死在那人離開的山路旁。
臨死前,他拉著沈孤雪的手告訴她,中原女人最擅長花言巧語。
情愛是世間最毒的東西。
一旦相信,便會重蹈他的覆轍。
“我原以為,只要他恨我,便能隨時離開。”
沈孤雪垂眼看著寒玉棺。
“可他被送走那日,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那一日,沈孤雪正在鬼醫谷尋找壓制焚心引的最後一味藥。
她離開前,我還與她吵了一架。
我問她,這一次回來後,能不能陪我過生辰。
那是我們成婚七年,我第一次開口向她索要什麼。
她卻冷冷道:“皇子殿下天潢貴胄,想要誰陪沒有?”
“何必非要纏著我?”
我低下頭,說了一句知道了。
沈孤雪走出府門時,我沒有像從前一樣追出去。
她曾回頭看過一眼。
只看見我站在緊閉的朱門後,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
那竟成了我們的最後一面。
等她尋到藥趕回京城,我已經被送往北狄。
父皇封鎖訊息,不許任何人告訴她。
她一路追到朔風城,看到的只有掛在城樓上的假頭顱。
真正的頭顱早被紙蝶調換,藏入寒玉匣中。
沈孤雪想跳下枯井尋找我的屍身,卻被楚驚寒打暈帶走。
醒來後,她只說了一句話。
“既然她們喜歡打仗,那便讓整個赫連氏為他陪葬。”
我站在寒玉棺旁,死死咬住牙關。
原來,我與她浪費了整整七年。
她以為冷言冷語能護我周全。
我以為沉默退讓能還她自由。
我們明明同床共枕。
卻誰也沒有真正相信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