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皆還,此生兩寬_第5章 5警察的話讓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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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話讓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褪去。
他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我原本站立的玄關。
那裡空空蕩蕩,連一絲風都沒有。
媽媽快步走到門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林之晚剛剛還在客廳裡簽了字,她還站在這裡跟我們說話。”
她轉身指著茶几上的那份放棄繼承宣告,試圖證明自己的話。
兩名警察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眼神變得更加嚴肅。
茶几上只有一份平鋪的檔案,旁邊放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爸爸大步走回茶几旁,一把抓起那份檔案。
檔案的右下角原本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
但是現在那裡只有一片純粹的空白。
林之晚三個字憑空消失了。
爸爸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簽名處依然沒有任何痕跡,連筆尖劃過紙張的凹陷都沒有留下。
“這不可能!”
爸爸大吼出聲,把檔案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她剛才明明就站在這裡,我還親眼看著她寫下了名字!”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語氣裡沒有任何溫度。
“先生,我們是警察,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醫生走上前一步,把懷裡那個破舊的書包遞向爸爸。
“這是死者的遺物,請你們確認一下。”
爸爸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媽媽死死盯著書包上的血跡,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散發著難聞的腥味。
出事那天我就是揹著這個書包去給林知夏送鞋的。
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書包墊在我的身下,吸收了我流出的大半血液。
“這不是真的,她昨晚還在家裡偷了知夏的項鍊。”
媽媽一邊搖頭一邊後退,聲音越來越尖銳。
“她還在陽臺上跪了一整夜,今天早上我還讓她擦乾地上的水!”
醫生皺起眉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死亡通知書。
“死者在七天前就已經宣告死亡了,遺體一直存放在醫院的太平間裡。”
“她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你們家裡,更不可能偷東西。”
醫生把死亡通知書展開,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七天前市裡舉辦舞蹈比賽的那天下午,死者在十字路口發生嚴重車禍。”
“搶救的時候,我用死者的手機給通訊錄裡的父親打過電話。”
爸爸聽到這裡,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醫生盯著爸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複當天的話。
“我當時告訴你,你的女兒出車禍快不行了。”
“但是你讓我別演了,你還說要回來打斷她的腿。”
“然後你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我們打了幾十個電話你全部拒接。”
爸爸拿著檔案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於記起了那通被他毫不猶豫結束通話的電話。
他當時以為那是我為了不去送鞋而找的劣質藉口。
為了不影響林知夏慶祝比賽拿獎,直接把手機關了機。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真的是醫院打來的搶救電話。
爸爸突然抬起頭,想起了今天早上在銀行發生的事情。
“今天早上辦理貸款的時候,系統顯示她的身份證狀態異常。”
“工作人員讓我去派出所查詢,我還以為是她動了手腳。”
警察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死者的戶籍在七天前就已經被系統自動凍結了。”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辦理貸款?”
爸爸聽到這句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響亮的巴掌聲在客廳裡迴盪,他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我安靜地站在客廳的角落裡,看著他們逐漸崩潰的臉。
我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一絲怨恨都感覺不到了。
還陽票的效力已經徹底結束,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遊魂。
他們再也看不見我了,也聽不見我說話的聲音了。
媽媽突然轉過頭,指著陽臺的方向大聲質問。
“那陽臺地上的水是怎麼回事?”
“她昨晚明明跪在雨裡,今天早上地上全是水!”
警察走到陽臺門前,推開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門。
陽臺的防腐木地板上確實有一灘還沒有乾透的水跡。
但是那灘水跡裡混雜著大片暗紅色的血絲。
昨天夜裡我背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水順著雨水流到了地磚上。
媽媽連滾帶爬地跑到陽臺,死死盯著地上的血水。
她終於想起了我昨天穿回來的那條白裙子。
那條裙子的下襬結成了暗褐色的硬塊,貼在我的小腿上。
她當時以為那是我為了晦氣而故意染上的紅色顏料。
她甚至還把半杯甜膩的果汁直接潑在了我的傷口上。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麼顏料。
那是她親生女兒流乾的鮮血。
媽媽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用力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之晚,我的之晚啊!”
她趴在地上試圖去擦拭那些血水,雙手很快沾滿了紅色的汙跡。
警察趕緊上前拉住她,防止她做出更過激的舉動。
爸爸呆呆地站在原地,慢慢轉頭看向儲物間的門。
他昨天晚上怕我逃跑,把我鎖在了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
他今天早上逼著我去辦十萬塊的貸款,還用皮帶抽打我的後背。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三天到底幹了什麼。
他把一個死去七天的鬼魂鎖在家裡,百般折磨。
爸爸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林知夏渾身發抖地縮在沙發角落裡,臉色比紙還要白。
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鍊依然閃爍著光芒,現在卻顯得格外刺眼。
她知道我根本沒有偷項鍊,也知道昨天晚上是我替她背了黑鍋。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剛才面無表情看著她的樣子。
警察拿出兩份檔案,遞到爸爸面前。
“請你們現在跟我們去一趟醫院太平間。”
“死者的遺體需要家屬親自簽字認領,還要配合我們做筆錄。”
爸爸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聲地嚎哭起來,哭聲裡充滿了遲來的悔恨。
但是我已經不需要他們的任何眼淚和道歉了。
我轉過身,毫無留戀地穿過那扇緊閉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