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寶專家砸了我的傳家爐,一年後卻賣出四千二百萬_第10章 10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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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法院作出一審判決。
趙德信夥同節目內部人員,長期透過虛假鑑定、秘密調包、誘騙處分和低價侵佔等方式騙取他人財物。
涉案金額特別巨大,受害者眾多,社會影響惡劣。
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小劉作為長期參與者和重要從犯,因認罪認罰並配合追繳部分贓物,被判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
趙德信的助理,以及多個長期參與調包、銷贓的工作人員,也分別獲刑。
小周因犯罪未遂後主動揭發、儲存關鍵證據,並協助追回多件藏品,被依法從輕處理。
一錘定音徹底撤檔。
節目相關負責人被追責。
電視臺建立新的藏品接收、全程影像留檔、獨立保管和第三方監督制度。
過去被趙德信罵成騙子的受害者,也總算等來了遲到的道歉和賠償。
判決下來的當天,我和老伴坐在家裡沙發上,看完了整段新聞。
電視畫面裡,趙德信聽見判決結果,腿上一軟,法警扶了他一把才沒倒下。
老伴轉頭問我。
“解氣嗎?”
我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沒什麼好解氣的。”
“他坐多少年牢,也換不回被他害死、害病的人。”
“以後別再有人受騙,就夠了。”
香爐賣掉以後,我沒大手大腳花錢。
除了老伴後續治療和抗排異藥物的費用,我在市郊買了一套帶小院的房子,剩下大部分錢存進穩妥賬戶。
院子裡種滿老伴喜歡的月季和三角梅。
天氣好的時候,他會扶著牆,慢慢在院子裡繞上幾圈。
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可他已經能自己澆花、泡茶,偶爾還嫌我做的菜太鹹。
這種碎碎叨叨的抱怨,是我上一世求也求不來的日子。
春天的一個下午,陳國安忽然登門。
他帶來一本製作精美的畫冊。
“林大姐,那尊銅爐已經捐給國家博物館了。”
我翻畫冊的手停了下來。
“捐了?”
“私人收藏當然也好。”
“可這樣的器物進公共博物館,更多人能看到。”
“保護條件,也更專業。”
我翻開畫冊。
熟悉的銅爐安安靜靜擺在展櫃裡。
燈光下,暗金色皮殼顯得沉穩溫潤。
底足內沿的月牙形缺口,還清晰留著。
展牌上沒編什麼傳奇,也沒非說它是絕對的宣德官造。
寫上去的,只有它的年代、工藝特徵和傳承經歷。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該器物曾險遭非法掉包,其身份特徵及科學檢測資料,推動了一起重大文物詐騙案件的偵破。
老伴戴上老花鏡,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曾祖父傳下來的東西,到底還是離開咱們家了。”
“捨不得?”
“有一點。”
他笑著嘆了口氣。
“可它救了我的命。”
“也幫那麼多人討回了公道。”
“現在進了博物館,比鎖在咱們櫃子裡強。”
我往他身邊靠了靠,頭搭在他肩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
死物再珍貴,也比不上活生生的人。
銅爐的價值,遠不止成交價上的3200萬元。
它換回了老伴的命。
也讓被矇騙、被羞辱的人,有機會把真相說出來。
夏天到了以後,醫生說老伴的身體已經可以短途旅行。
我們去了他年輕的時候,最想去的大草原。
風從大片草地上吹過去,遠處羊群零零散散,白乎乎一片。
晚上,我們圍著篝火,吃了一頓烤全羊。
別人舉杯喝酒,老伴捧著醫生允許喝的熱奶茶,依舊喝得滿臉通紅。
“老太婆,等我再好一點,咱們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多遠?”
“先辦護照。”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國外的海嗎?”
“行。”
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脈搏穩穩跳著。
風從草原深處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兒。
上一世的病房、鐵錘和街頭吐出的那口血,已經被甩得很遠,想起來仍會發澀,卻不再壓得我喘不過氣。
重活一世,我沒跪著求誰替我主持公道。
證據,我留住了。
自己的東西,我也守住了。
最重要的人,還在我身邊。
夕陽落到草原盡頭,我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老伴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走吧,回去吃飯。”
“來了。”
我扶著他,慢慢往亮著燈的蒙古包走。
飯菜香順著風飄過來。
很普通。
可這樣的煙火氣,我等了兩輩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