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有缺_第2章 我不想要
」
我不想要,沈霄卻已經轉身走了。
我沒能告訴他。
皇上已經取消了我和他的婚約。
我給自己重新選了一個夫君。
3
皇上問我對婚事的打算,想要給我從皇子中挑選。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皇宮這方寸之地。
低頭想了一會兒,腦中閃過顧馳野的臉。
他與沈霄不一樣。
若是將沈霄比作明媚的陽光,顧馳野就是正午的烈日。
記不清是哪日,眾皇子公主聚在一處說話。
三皇子在發愁要選哪個貴女做皇子妃。
羅家小姐長得好看,性情卻潑辣;李家小姐溫柔如水,卻死板無趣。
幾人說來說去,突然說到了沈霄身上。
「還是沈霄命好,不用煩惱這些事,早早就和薛凝定下了。」
「那是他自己選的媳婦,從小他就護著薛凝,我們幾個小時候誰沒被沈霄罵過?」
「沈霄天天尾巴恨不得都翹到天上去,卻偏偏喜歡薛凝那個結巴,真是一物降一物。」
沈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突然發了脾氣:
「我才不是喜歡她,娶個結巴回去不夠丟人的,早知道薛凝跟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就甩不掉,我當初就不該可憐她。」
我原本在假山後面一個人乘涼,聽了他的話後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彷彿一盆涼水兜頭潑下,從裡到外涼了個徹底。
我悄悄離開皇宮,去郊外的園林跑馬。
猛烈的風迎面吹來,吹得我眼睛又酸又澀。
顧馳野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策馬趕超過我,衣袂翻飛間,回頭衝我勾了勾嘴角,挑釁意味十足。
我壓抑已久的內心瞬間被點燃,憋著一口氣與他賽起馬來。
直到他求饒:「不行了,再跑下去我的馬兒要跟我鬧脾氣了。」
少年意氣滾燙濃烈,鮮活蓬勃。
就像邊疆肆無忌憚的烈日。
我大汗淋漓地停下來,也被感染,心中鬱意消散。
我沒好意思說話,朝他點了點頭,準備打馬回去。
顧馳野與我並肩慢慢踱著馬步,爽朗道:
「薛凝,你怎麼不說話?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是像個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我驚訝回頭:「你,認識,我?」
顧馳野嘴皮子都要說幹了,我才終於想起來。
小時候,我與爹爹孃親在邊關生活的時候,有一個玩伴。
就是小顧馳野,他淘氣鬼主意又多。
他出主意,我就秒跟,不知一起闖了多少禍。
顧馳野也講義氣,經常把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爹是我爹的副將,氣得天天追著他揍。
有一次他帶著我去荒野深處抓狐狸,迷了路。
三天三夜才被人找到。
顧馳野被他爹揍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對我喊:
「薛凝,你等我,下次一定帶你抓到白狐狸!」
後來軍中出了奸細,我爹戰死,我娘被刀。
我還沒等到他,先等來了家破人亡。
4
我對顧馳野放下了防備,經常來找他跑馬。
暢快淋漓後,他抓只野雞,烤條魚,撒上鹽巴,味道鮮美又熟悉。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無拘無束的生活。
他喜歡逗我說話,與我一同回憶兒時的趣事。
我的話多了,也漸漸連貫了起來。
可選他做未婚夫的這件事,我卻還沒來得及提前與他商議。
我在老地方等顧馳野,糾結要如何與他開口。
萬一他心中有喜歡的姑娘怎麼辦?
萬一他拒絕怎麼辦?
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冷冽低沉的樂聲。
我回頭看去。
顧馳野正拿著一隻羌笛跑過來,興高采烈道:
「阿凝,你看我找到了什麼?是羌笛,看我給你露一手。」
他磕磕絆絆地吹了起來,除了前面幾個音能聽外,後面簡直是不堪入耳。
我揉了揉耳朵,勉強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吹得很好,下次別吹了。」
顧馳野不以為意,哈哈一笑:
「等我再練練吹給你聽,一定讓你心服口服,求我吹給你聽。」
見我神色不對,他收起笑:
「阿凝,你怎麼了?不開心?」
我抿了抿嘴,開口道:
「顧馳野,你心裡有喜歡的,姑娘嗎?」
顧馳野一頓,眼睛飛快從我臉上移開,不自然道:
「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斟酌道:
「我取消了與沈霄的婚約,皇上讓我再選個,未婚夫,我選了你。」
「真的?!」
「對不起,我沒跟你商量,若是你有喜歡的姑娘,就算了。」
顧馳野急聲道:
「我沒有,不是,我有,哎呀,不是!」
他臉色都漲紅了,語無倫次不知在說些什麼。
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怕他為難,我趕緊道:
「顧馳野,我是想求你幫忙,若是可以的話,我們先假成婚,等我離開京城後,再和離,若是為難,就算了。」
我低著頭,沒看到他眼中亮起的光又暗了下來。
顧馳野頓了頓,才開口認真道:
「不為難,阿凝能找我幫忙,我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就是真成婚,我也求之不得。」
我有些不好意思,嗔道:「顧馳野,你又胡說八道。」
顧馳野將我送到宮門口。
他從身上拿出一把精緻的匕首,紅著耳朵遞給我。
「阿凝,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這是我提前送你的禮物。
」
我欣喜接過,匕首外觀做得精美,鋒刃泛著冷光。
吹毛可斷,是難得的利刃。
我從沒收過這樣的禮物。
太后和娘娘們喜歡送我衣服首飾,沈霄喜歡送我亮晶晶的玉石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