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貓走出了巷子_第7章 7判決下來的那天

7

判決下來的那天，天很晴。

孩子的父親和女友都被判處死刑。

我知道，他們還會上訴。

但不管上訴幾次，都不會改變他們的結局。

人，都是有心的。

法官宣讀判決的時候，法庭裡很安靜。

沒有一個人高興。

如果可以，他們都希望沒有這回事，朵朵還在健康快樂地長大。

李女士聽到死刑兩個字的時候，終於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她贏了，可她卻輸得一塌糊塗。

我站在法院門口，陽光灑在臉上，有點刺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冉的訊息：“恭喜你贏了。”

“對不起，我和陸嶼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承認我喜歡他，我傷害了你，但他喜歡的是你。”

“許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我沒有回覆。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剛進律所的時候。

蘇冉跟我說：許棠，你太感性了，不適合當律師。

我當時覺得她說得對。

後來，我花了五年的時間，去學他們的理性，去學做一個合格的法律人。

可怎麼也學不會。

我永遠會看到可憐的人心軟，會聽到悲傷的故事流淚。

會在每一個案子裡帶入自己。

我以為這是我的缺陷。

直到這個案子發生，我才明白，那不是缺陷。

那是我的底線。

是他們切掉了，但沒有告訴我的東西。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給貓換水。

貓比我先反應過來，耳朵豎起來，盯著門口看了一會，然後躲進了沙發底下。

我開啟門，陸嶼站在外面，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你怎麼來了？”

“給你帶了點吃的。”

他把袋子拎起來，示意一下，就要抬步進來。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開。

“我想過了......”他頓了一下，“你說得對。我從來沒關心過你。”

“那天你腦震盪，我本來要去的，後來......”

“後來蘇冉不能有事。”我接過他的話。

他沒否認。

“許棠，我......我一直覺得利益最大化，損失最小化，是最合理的處理方式，我一直以為是在保護你......”

“那不是保護。”

“我知道了。”他低頭一看了眼手裡的袋子，“我現在知道了。正如我們在一起那麼久，就連你喜歡吃什麼我都不知道。”

“對不起，你說得對，我從來沒好好聽過你說話，我也一直在權衡利弊，每次把你放在最後面，因為我覺得你不會走。”

他停了一下：“可你走了。”

風吹過來，樓道里的窗戶開著，有點涼。

我抱著胳膊，沒說話。

“那個案子，”他繼續說，“我從來沒想過孩子會死。代理案件的時候，想的只是證據和法條，還有怎麼贏。我沒想過贏了之後，孩子會怎麼樣。你說我理性到冷血，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有點啞：“許棠，我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嶼，已經晚了，我已經不需要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袋子放在門邊。

“吃的你留著。我不進去了。”

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許棠。”

“嗯。”

“你當律師，挺好的。”

他沒回頭，說完就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響了一會兒，然後電梯門關上的聲音。

我低頭看著門邊那個袋子，沒有開啟。

貓從沙發底下鑽出來，跑過來蹭我的腳踝。

我彎腰把它抱起來，關上了門。

判決之後，很多律所都來找我，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好。

我都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