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姐姐哭着要和我換夫君_第11章 即使薛家不曾趕盡刀絕
即使薛家不曾趕盡刀絕,崔文祿也在刑部坐起了冷板凳,再也摸不到案卷的毛邊。
兩年之後,太子登基,準了新任吏部侍郎趙春和提議的:將年輕官員外放歷練。
崔文祿因為沒有背景,原先又和三皇子走得近,挑不了富縣、近縣,只能被分配去又窮又遠的褚隅縣。
隨夫上任前,謝令儀跑來薛家求情,被家丁攔在了門外頭。
她口口聲聲自稱是薛柏舟的娘子,拿出一個扇墜來。
「這是我的手筆,你拿給薛柏舟看,他總要顧念一點夫妻恩情。」
薛柏舟只是付之一哂:「我們成親當天她便說過,她心裡揣著別人,勉強不來。我也求之不得,樂得清淨,何曾與她做過一日夫妻,又哪有什麼恩情?」
他輕飄飄地把扇墜扔給了家丁。
「去回話吧,叫她別站在門口丟人現眼,往後的日子還要過。」
那邊謝令儀聽了傳話後怒不可遏,竟大喊大叫起來。
「我與你成親多年,你難道就忍心看著我受窮吃苦,不能幫我一把?從前你尚願意幫襯謝采薇,如今只是舉手之勞,只需一句話就能把崔郎留在京中,你都不肯?」
吵嚷得眾人摸不著頭腦,只以為崔夫人瘋了。
最後鬧得人盡皆知,崔文祿得了訊息後趕快僱了一輛馬車把她拖走了。
22
新帝記得薛家的忠心,準了薛父告老,又給他抬了爵。
薛柏舟在工部掛職,被封為「遊查史」,職責乃是在民間行走,替朝廷實地勘測,記錄地貌,考證水文,收錄四海百川的風土人情。
我們蹚過江南油潤的水,飲過西北凜冽的風,欣賞過洞窟中神秘玄妙的壁畫,在空無一人的小島上找到過寶藏,仰望過蒼天巨樹,也在百越之地的瘴氣中,窺見了傳說中的水怪。
這才知道原來天下最奇異的鳥沒有被鎖在宮牆中,離開了京城,??口的心跳反而更鮮活真實。
每經過一個地方,他就要蒐羅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塞給我,再央我替他寫兩句好的給朝廷交差。
我們也到過褚隅縣。
當地的富戶聽說我們是京中來的,硬要留我們喝茶,不住地贊縣太爺兩袖清風,為民生操碎了心,這幾年縣裡的收成好了不少。
「就連縣夫人也要跟著一起下地咧,剛來時多齊整的人,現在又黑又瘦。」富戶的老婆擺了擺手,一副不忍的樣子。
「我瞧著縣夫人過得還不如我呢!」富戶老婆彷彿看不見她男人的眼色一般,開啟了話匣子:「縣老爺的娘也是個厲害角色,在縣裡逢人就說自己愁,兒媳生不出孩子,張羅著給縣太爺納小呢!」
那富戶終於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壓低了嗓門:「住口!上官也是你能議論的?」
他媳婦猛地閉上了嘴,靜了一會兒又笑著說:「貴人見笑。咱們縣太爺這幾年自掏腰包貼補縣裡,弄得是家徒四壁,縣夫人能當的都當了,急得直哭,我這也是看著心裡難受,才多說了幾句。縣太爺......確是好官的。」
是好官,卻未必是好人。
23
後來偶爾回京看望外祖和娘,卻在外祖家見到了一沓子信。
都是崔文祿寄來的,信上抱怨謝令儀嬌氣愛生病,說已知曉從前我的不容易,悔不當初卻為時已晚,如今只是得過且過罷了......
信是表哥替我收著的。
「這登徒子,竟敢寄這樣的信,我初時怕給你添麻煩,都燒了,後來一想,該問問你和妹夫的意思,他膽敢覬覦你,是否要參他一本。
」
我搖搖頭:「薛家既已淡出朝廷,就不宜再出頭了。燒了吧,燒了也好,本就是寫給死人的。」
幾年以後,崔文祿被罷官免職,起因是朝廷下發用來修橋的銀兩被挪用了。
此事在朝廷鬧得沸沸揚揚,只因挪用銀兩的人並非崔文祿,而是崔文祿的夫人。
謝令儀受審時還一腔委屈:「那地方又窮又破,能做出什麼政績來?若再不勻出些錢打點上官,何時才能調回京城?我只是挪用一下,又不是不還,我父已答應了,下一個月就會貼補我的......」
這番話很快流傳出去,成了京中的笑柄。
念罪輕,且崔文祿多年辛苦,他夫婦二人都未下獄,崔文祿罷官貶回原籍,謝令儀拿了一紙休書想回家,卻因父親嫌她辱沒門楣吃了閉門羹,路人只見她瘋瘋癲癲地笑了幾聲便揚長而去。
至此,我的姐姐再無所蹤,而日益老邁的父親幾番軟聲軟氣地求見,母親和我都充耳不聞。
舊人,只是偶爾會浮現在舊夢之中。
而夢醒來,依舊是山高水長,天朗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