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雪,下不到我的海島_第 5 章 啪
第 5 章
“啪”的一聲。
沈曼寧手裡的瓶子砸在了瓷磚上,水花四濺。
她死死盯住李主任,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可笑的荒謬感。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曼寧的聲音因為極度壓抑而變調。
“陸景琛愛了我七年,七年!他怎麼可能轉頭跟一個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女人去領證?”
李主任被她有些癲狂的眼神嚇退了半步,臉色也冷了下來。
“沈總,我沒閒工夫跟您造謠。秦律師的婚車還是停在我們單位的貴賓車位上的。您若是不信,自己去民政局的系統查。”
說完,李主任轉身進了辦公室。
大廳裡恢復了死寂,只有冷氣機在嗡嗡作響。
助理站在不遠處,拿著一張廢棄的叫號條,戰戰兢兢地不敢上前。
“沈、沈總......號確實作廢了。”
沈曼寧感覺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寒意順著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她猛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撥通了原本已經被她拉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冰冷地宣告了結果。
他不僅拉黑了她,還直接登出了用了七年的號碼。
“這不可能......他肯定是在氣我,肯定是聯合秦若霜在演戲逼我!”
沈曼寧咬著牙,像是在極力說服自己。
她猛地轉身走向路虎。
“去西山公寓!他一定還在那邊鬧脾氣!”
車子在雨後的街道上狂飆,連闖了兩個紅燈。
沈曼寧腦子裡一片混亂,蘇星野中午在醫院裝病哭訴的畫面已經被她徹底拋之腦後。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陸景琛,把他拽回來,告訴他這種拙劣的玩笑到此為止。
推開公寓大門那一刻,沈曼寧僵在了原地。
房子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不僅沒有陸景琛的人,連帶著他曾經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她衝進臥室,拉開衣櫃。
左邊原本屬於他的幾件舊衣服,空了。
走到洗漱臺前,那些男士護膚品,空了。
浴室裡的雙人牙杯,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
甚至連陽臺上那盆他養了三年,每天都會澆水的梔子花,也連盆端走了。
整個房子,除了她和蘇星野亂丟的雜物,沒有任何關於陸景琛的東西。
就像他這七年,從來不曾進入過她的生活。
沈曼寧呼吸粗重地退了兩步,絆倒了茶几上的垃圾桶。
一堆東西掉了出來。
是她曾經隨手買給他的廉價小禮物。
還有一本被撕碎的日記本。
她蹲下身,發瘋似的拼湊起那些碎紙片。
【沈曼寧今天又失約了,星野的一通電話比我們的五週年紀念日重要。】
【醫生說我的心臟負荷很重,她忘了幫我拿藥。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自己抗。】
【其實,我早就知道那三十萬的理財是她拿去給蘇星野填窟窿了。我只是不想拆穿。】
最後一張碎片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攢夠了失望,就該走了。沈曼寧,再見。】
“景琛......”
沈曼寧的聲音劇烈顫抖,眼眶驟然充血。
這不是賭氣。
這是鈍刀子割肉,割到最後,他親手斬斷了所有的經絡,走得決絕而徹底。
手機瘋狂震動。
是蘇星野打來的。
“曼寧姐,你怎麼還沒回醫院?我的手背好痛,護士給我打針我害怕......”
那個平時能輕易牽動她全部注意力的聲音,此刻聽在耳朵裡,卻讓她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作嘔感。
“手痛就去找醫生,害怕就閉上眼。”
沈曼寧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蘇星野,你最好祈禱景琛領證的事是演戲,否則,我饒不了你。”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得只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沈曼寧直接結束通話,撥通了楚秋妍的電話。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動用所有關係,給我查秦若霜的住址。立刻!”
另一邊,市中心的高檔旋轉餐廳。
我看著窗外逐漸放晴的天空,切了一小塊惠靈頓牛排送進嘴裡。
酥皮的焦香和牛肉的鮮嫩混合在一起,味道極好。
“不合胃口嗎?”
秦若霜坐在對面,已經幫我把蟹腿肉一絲不亂地挑了出來,放在骨瓷碟裡。
“沒有,很好吃。”
我看著她修長乾淨的手指。
這雙手剛剛在法庭簽過上億的合同,現在卻在耐心地為我挑蟹肉。
“在想沈曼寧現在是不是在滿世界找你?”
她聲音很平,卻一語道破我的心思。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她找的不是我。她只是失去了某種長期被掌控的習慣,自尊心受挫而已。”
“說得好。”
秦若霜端起紅酒杯,輕輕跟我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聲像是一記休止符。
“但她很快就會發現,她失去的不僅是一個習慣。”
秦若霜眼底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狠戾,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
“沈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沒有追問。
因為此刻,我手機的微信正在瘋狂閃爍。
楚秋妍的訊息像轟炸機一樣彈了出來。
“琛哥!你真跟秦律師領證了?!”
“曼寧瘋了!她在到處找你,連城南的垃圾處理廠都派人去翻你扔掉的東西了!”
“你們到底怎麼了?如果是為了星野,她已經讓星野滾出醫院了啊!”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瘋了”的字眼,內心毫無波瀾。
早幹嘛去了?
我慢條斯理地回覆了最後一條訊息。
“別叫我琛哥。另外告訴她,別翻垃圾了,怪掉價的。”
發完,順手也退出了那個有著他們共同好友的群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