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雪,下不到我的海島_第 3 章 搬出大平層的第一晚
第 3 章
搬出大平層的第一晚,我睡得比過去七年裡的任何一天都要安穩。
秦若霜給我安排了市中心的高階公寓,離我上班的投行只有十分鐘車程。
沒有凌晨兩點響起的奪命連環call,也沒有需要我半夜爬起來煮醒酒湯的醉鬼。
週一上午,剛到公司,前臺就遞來一個巨大的紙箱。
“陸總,這是從沈氏集團寄來的。”
我用美工刀劃開膠帶。
裡面全是我曾經留在沈曼寧辦公室的東西。
定製的靠枕,備用的手工皮鞋,幾本還沒看完的財經雜誌,以及一個碎了相框的合照。
最上面放著一張便利貼。
字跡是蘇星野那種故意賣乖的連筆字。
“景琛哥,曼寧姐說辦公室要重新做隔斷,你的東西佔地方,我幫你整理好寄回來啦。你別跟她嘔氣了,早點回來哦。”
我看著那張字條,直接連箱子一起推進了回收處的垃圾桶。
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榨不出來。
手機震動,是楚秋妍打來的。
她是沈曼寧的發小,也是我們共同的朋友。
“景琛,你真搬出去了?”
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聽起來像是在私人會所。
“嗯。”
“不是我說你,這次你鬧得確實有點過了。婚禮當天撂挑子,曼寧的面子往哪擱?”
楚秋妍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責備。
“她現在就在包廂裡喝酒呢,星野拉都拉不住。你趕緊服個軟,過來敬杯酒,這事就算翻篇了。”
“她喝酒是因為我?”
我對著電腦螢幕核對資料,語氣平淡。
“那可不。你這一走,把他們公關部忙得四腳朝天。”
楚秋妍嘆了口氣。
“其實曼寧心裡是有你的。上個月去馬爾地夫出差,她不是還特意去看了那家海底沉浸式餐廳嗎?說要給你辦蜜月晚宴的。”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馬爾地夫的海底餐廳,是我兩年前隨口提過的一句。
“楚秋妍。”
我把檔案儲存。
“馬爾地夫的預訂單,寫的是誰的名字?”
電話那邊愣了一下。
“什麼誰的名字?不就是你和......”
她突然卡殼了。
“寫的是蘇星野的名字。”
我平靜地幫她補充。
“上週旅行社給我打電話確認選單的時候,我剛好聽到。她們訂的是雙人海景套房,備註是‘星野怕黑,需要準備小夜燈’。”
楚秋妍在那頭徹底沒聲了。
“她去看餐廳,只是順路。真正在那預訂享受的,是膽小怕黑的蘇弟弟。”
我點開郵箱,將一封起草好的辭呈傳送給總部。
“幫我帶句話給她。那副假惺惺的深情做派,留著騙騙你們自己就行了。掛了。”
中午休息,我下樓買咖啡。
剛走到大堂,就看到了站在玻璃門外的秦若霜。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挺拔的身形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回頭。
“秦律師怎麼來了?”
我走過去,有些意外。
“我不來,你又要拿美式當飯吃?”
她自然地拿過我手裡的冰咖啡,將微熱的食盒換到我手上。
“清蒸鱸魚,沒有放姜。還有你喜歡的栗子糕。”
我低頭看著那個精緻的食盒,心口微微一動。
我不吃薑,這個習慣沈曼寧始終記不住。
每次出去吃飯,她點完菜,蘇星野就會跳出來叮囑服務員:“曼寧姐不吃香菜,多放點薑絲哦,她喜歡。”
而我只能默默地把自己碗裡的薑絲挑掉。
“謝謝。”
我握緊了食盒的提手。
“夫妻之間,不用謝。”
秦若霜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深邃而專注。
“週三的房產過戶,遇到麻煩直接通知我。”
我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沈曼寧身邊那個唯唯諾諾的助理突然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沈曼寧坐在會所的沙發上,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看起來很疲憊。
蘇星野半跪在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熱蜂蜜水遞到她嘴邊。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助理配文:“陸先生,沈總因為婚禮取消的事,已經兩天沒閤眼了,腸胃炎都犯了。星野少爺一直在照顧她,您看您能不能......”
我連字都懶得打,直接回了一個表情包:【鎖死,尊重,祝福】。
隨後點選右上角,將助理也拉入了黑名單。
螢幕剛暗下去,沈曼寧的簡訊彈了出來。
(因為沒有拉黑她的新備用號。)
“陸景琛,玩欲擒故縱也該有個度。你把我的聯絡方式全拉黑是什麼意思?”
“週三上午十點,房產交易中心見。你最好別給我遲到。”
她依舊那副胸有成竹的口吻。
篤定只要捏著這套房子,我就像孫悟空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週三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