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晚姜

我跟周肆姐弟戀的第三年，他跟女助理回家見了家長。

我去找他時卻在包廂外聽到:「肆哥，不怕姜歲晚跟你鬧?」

他漫不經心開口:「不會，她這種著急結婚的大齡剩女最能忍了。」

「那肆哥還不趕緊給人娶回家?」

周肆咬著煙嗤笑:「她現在媽味太重。」

「我幹嘛要花錢娶個老的?」

01

我站在包廂外，大腦一片空白。

屋子裡氣氛熱烈。

女生嬌俏的聲音突然響起。

「媽味哈哈，太可怕了」

「我以後可不要變成這樣」

「不過嘛，老也有老的好，歲晚姐把周肆哥照顧得多好」

「哪像我什麼都不會」

適時有男聲打斷:「你還小，跟老女人比什麼?」

我後退半步，轉身離開。

回到車裡，我開啟手機，找到趙明曦的朋友圈。

最新的動態是張照片，一張全家人合影。

趙明曦的爸媽坐在前排，笑容慈愛。

趙明曦和周肆一邊一個站在她爸媽身後。

她配文:家人常伴，未來請多指教。

下面點讚的頭像很多。

周肆的朋友大劉評論了一句:「小嫂子真美」

趙明曦回了個偷笑的表情。

我顫著手指截了圖，忍不住在那條評論下回復:「小嫂子?

沒兩分鐘，周肆的電話打來，語氣不耐:「姜歲晚，把評論刪了」

「憑什麼」

「明曦她爸過生日，她被催婚催得厲害，我幫個忙而已」

我死死攥著手心:「幫忙?這種事能幫忙嗎」

周肆語氣煩躁:「你這麼大人了，至於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嗎」

「別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還不等我說話，電話那邊傳來趙明曦的聲音。

「周肆哥，我媽的電話......你接一下，叫咱們過幾天回家吃飯。

」

很快，那邊傳來周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喂......阿姨，我是周肆......好......我有時間。」

手裡的電話突然被掛掉。

我整個人僵住，手慢慢地垂下。

車窗外夕陽褪去最後一絲暖色。

江城今天二十八度，可我只覺得透到骨子裡的冷。

02

一進家門我就整個人癱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腳腕隱隱透出酸脹。

我強撐著站起身，換掉高跟鞋。

走到客廳，我看向餐桌的方向。

下午煲了三個小時的排骨玉米湯已經徹底冷掉。

湯的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油脂，看起來有點噁心。

周肆胃不好，每頓飯我都會給他煲湯。

和他在一起三年，我從廚房小白一點點變成他的專屬廚娘。

剛開始學做飯時，我經常把自己弄傷。

被周肆發現後，他總是紅著眼圈，求我別學了。

可我不忍心看他每次胃疼到痙攣。

就趁他不在家時偷偷鑽研。

這幾年，他的胃病在我的精心照顧下，幾乎不會再犯。

我以為這是愛，沒想到換來的只是一句「媽味重」。

我自嘲地笑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憐。

電話響了，是我媽:「囡囡，今天我參加你趙阿姨女兒的婚禮去了，哎喲，那新娘子漂亮的!」

「你跟周肆也在一起三年多了，什麼時候把他帶回家看看?」

「你奶奶身體越來越差，能熬多久還不知道。」

我媽這話一說完，我們都沉默了。

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奶奶一手把我帶大。

記憶裡，奶奶總是給我做桂花甜水喝。

每次見我被甜得眉眼彎彎，奶奶就會摸摸我的頭:「傻囡囡，奶奶的心肝兒呦!」

後來我長大了，奶奶卻病倒了。

我死死地咬著唇，憋住眼裡的淚意。

「囡囡，你跟周肆是不是吵架了?」

「你啊，別任性，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多包容。」

「你都三十了，該定下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媽，我知道。」

「我沒事，你別操心了，先掛了。」

我攥緊手機，心像是被酸水泡過。

回家見家長，我不是沒和周肆提過。

剛在一起時，周肆說他還不夠優秀，要我給他時間。

後來，周肆的事業做得越來越大，他又說沒時間。

直到上週，我再次提起，周肆直接急了:「姜歲晚，你就這麼恨嫁嗎?」

我試圖解釋:「不是的，你知道的，我奶奶身......」

周肆打斷我:「你不就怕我跑了，你嫁不出去嗎?」

我被堵得說不出話。

見我臉色不好，周肆緩和了語氣:「歲晚，最近公司事情多，等我處理完，我就陪你回去。」

「我們在一起三年，不差這幾天，嗯?」

我嚥下心頭的哽咽。

心底裡升起最後的一絲期待，萬一呢。

03

我跟周肆在一起時，我二十七，他二十四。

那時我是電視臺裡小有名氣的主持人。

他是脫離家裡、自己創立遊戲公司的叛逆少年。

為了他公司的遊戲，他主動跑到電視臺拉宣傳。

那麼多主持人裡，他第一眼便挑中了我。

「姐姐，你能給我的公司做個專訪嗎?」

毫不意外，我拒絕了。

一個雖然取得點成績，但還在上升期的小公司沒什麼採訪價值。

周肆卻毫不氣餒，他每天追著我介紹他們公司的優勢。

出於禮貌，我偶爾會聽聽。

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確實出色。

我再一次拒絕他後，他眼圈紅了，哽咽開口:「姐姐，我們真的很努力。

」

「我們只想有一個機會被看到。」

「哪怕很小。」

我被他這份執著打動了。

我說動臺裡，給了他一次專訪的機會。

確如他所說，時間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