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遺願單，我的斷親書_第10章 10年末的聖誕節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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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聖誕節假期。

我和室友們從圖書館走出來，笑著討論平安夜去維港的計劃。

校道上，忽然有人喊住了我。

“紀星。”

我轉過頭，看向小跑過來的父母。

室友從未聽我提起過家人，好奇打量。

我對她們笑笑：

“我有點事，午飯就不一起吃了。”

等室友離開，我才轉過身。

沒有喊他們“爸媽”，只是點點頭：

“去那邊吧，學校的食堂。”

小餐廳裡，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也沒有問他們吃沒吃，給自己打了一葷一素，在他們對面坐下。

我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媽媽紅了眼，握住我的手：

“怎麼吃這麼簡單？是不是獎學金不夠用？媽媽給你打錢！”

她慌張地從手提包掏出一張銀行卡往我懷裡塞。

我低頭，拿著薄薄的卡片，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她：

“一葷一素，不夠好嗎？”

“可是高中時，我一週才能吃一次肉，那是李老師心疼我，硬是給我加的菜。”

媽媽的嘴唇瞬間失了血色。

爸爸眉毛沉了沉，聲音壓低：

“之前我們也不是故意讓你吃苦的。只是你脾氣太犟，非要跟家裡對著幹。”

我輕輕搖頭，笑了一下：

“選擇自己想讀的科目，也叫犟嗎？”

媽媽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

“以後你想讀什麼我們都支援！”

我抽回手。

“不用你們支援。以後別管我就行。”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具哐當作響。

“我們養了你十八年！你就這麼跟爸媽說話嗎？！”

媽媽慌忙拉住他：

“老紀，別罵孩子......”

我撿起掉落的勺子，臉色平靜。

“撫育我至成年，是你們作為家長的法定義務，不是你們用來道德綁架我的籌碼。”

媽媽震了一瞬，眼淚滾落：

“星星，你想我們怎麼彌補，才能原諒爸媽？”

我看著她，輕嘆一口氣：

“原諒？你們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嗎？”

爸媽同時愣住。

我眼睫顫動，輕聲開口：

“你們輕視了我十八年，如今突然來挽留，不是因為醒悟，也不是因為愛我。”

“只是你們不習慣了。失去了紀月，又失去了那條狗，你們慌了。”

“我是你們日後寄託對紀月思念的最大載體，你們不能失去我。”

“畢竟，”我冷笑了一聲，“我某些時候，也可以跟紀月有幾分相似。”

媽媽捂住嘴，哭出聲：

“怎麼會有爸媽不愛孩子？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這麼想的，而是你們是這樣做的呀。”

“如果當年體弱的是我，早逝的是我，你們會以這十八年對待我的方式，同樣對待紀月嗎？”

媽媽張著嘴，被我截斷：

“不，你們不會。”

“以前我會想，是不是因為我長得不像你們，是不是因為我性格不夠討喜活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所以你們不喜歡我。”

“但我現在明白了，與這些都無關。”

“就像我喜歡物理、討厭歷史一樣，沒有理由。”

“所以你們對她的偏寵、對我的冷落，沒有道理可言。”

“從你們篡改我志願的那一刻，我就徹底不屬於那個家了。”

我端起餐盤，輕聲吐出最後一句：

“以後別再來了，你們就當紀星，也在十年前就死了吧。”

話音落下。

爸爸的臉慘白如紙。

媽媽痛哭出聲。

我站起身，沒有回頭。

餐廳裡，聖誕歌聲輕快地飄蕩著。

那個聖誕，我和室友們去了維港，第一次看到盛大的煙火。

後來，我去了迪士尼去了海洋公園。

一個個劃掉，我寫在心願單上的願望。

大二結束那年，我第一次重回晉市。

去探望了李老師，告訴她，我拿到了出國交換的名額。

李老師激動地眼泛淚花，緊緊握著我的手：

“紀星，老師知道，你一定會成為最耀眼的星星。”

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老師，謝謝你。”

我離開那天，爸媽和哥哥追到機場。

哥哥拉過我的手腕，嘴唇顫抖：

“星星，我們都很想你......”

媽媽哭著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你拿著好不好？媽媽只求你過得好。”

爸爸的眉眼也多了許多滄桑：

“有空還是回家看看，行嗎？”

我看著他們，把手抽出來。

將銀行卡放在地上。

“不用了，我不想有牽扯。”

這句話。

比任何怨恨都重。

我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的哭喊聲。

一束陽光灑在地面上。

我一步步走向前，落下一寸寸碎金。

身後沒有影子，前方盡是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