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好景來_第十三章 她給我展示她的腰刀
她給我展示她的腰刀:「我用這把刀,殺了好幾個人。」
我氣急敗壞地搶走她的腰刀:「你總得告訴我你是怎麼打算的啊,咱們的計劃不是先操縱二皇子登基,再慢慢掌權,最後殺他扶持一個傀儡皇帝,你垂簾聽政嗎?怎麼突然就殺了二皇子啊!」
山裡比京城涼,風吹過,我身子有些發抖。
一向怕冷的林儀景卻一動不動,黑眼仁亮得嚇人:「盼盼,我不想那樣。」
「我之前想錯了,我想要的,並不是單純的皇位,而是一種力量,能讓我有說話權利的力量,能讓我有自由權利的力量,能讓世間變得公正的力量。」
「我大可以蟄伏在二皇子身後,等待時機,這條路輕鬆不少,可我現在不想那樣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殺了他嗎?因為他蠢,他那麼蠢的一個傢伙,卻因為是皇子而高高在上,我真不爽啊,而這樣一個蠢東西,我的名字居然要和他扯上關係,甚至躲在他的名字後面。」
「依靠他們的力量奪取東西,那和之前沒什麼區別,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所以,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盼盼,你知道力量有多重要。」
「我時常在想,為什麼我的路那麼窄?你懂嗎?不只是我,還有你,她們,路都窄得不得了,若是我還走那條世人都覺得穩妥的路,那和之前有什麼區別?」
她看著我。
我明白她眼中的迷茫、無奈和無窮無盡的憤怒。
我沉默地坐在她身邊。
因為不公,因為歧視,因為冒犯,因為道路狹窄,我們總是在憤怒,可憤怒底下總是藏著迷茫和不知所措。
林儀景不再淡定,她情緒激動起來,黑眸中流露出熊熊燃燒的憎惡與不安:「我特別生氣,但光是生氣沒用,我得讓他們看到我的憤怒,我的不甘,我得讓他們付出代價,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我笑起來。
是啊。
有什麼好迷茫的。
不公,就自己給自己找公平,決不妥協。
被歧視,就走在他們前面,讓他們見識我的力量。
被冒犯,就要狠狠地反擊,讓他們付出冒犯的代價。
光是憤怒和迷茫有什麼用啊?
我們得用自己的力量反擊。
為自己,為眾多無路可走的人,走出一條路來。
我抱住她:「我知道了。」
「我支援你,從這裡殺到京城吧,就算是死,我也和你一起。」
16
二皇子的屍體找到了,身邊的側妃也摔得面目全非。
我去二皇子府拜訪二皇妃。
他們兩個人青梅竹馬,感情好極了。
二皇妃的孃家人都是武將,可她卻極溫軟的性子,像水一樣。我死了主子,她死了夫君,兩個可憐人見面,我含淚勸慰:「實不相瞞,我曾想去南方見側妃一面,路上與七皇子同行,卻遇到刺殺,他便直接派人將我看守著送回京城。他們去了南方,前腳有了這事,後腳就……您一定要節哀啊。」
我哭得不能自已。
二皇妃喃喃自語,近乎魔怔:「是啊,為何好端端的會墜崖!」
二皇子死了。
七皇子的捷報頻傳,治水患,平起義,醫瘟疫。
我竟然不知道他是個全才。
現下各地都有起義,外面亂起來了,京城不能不亂啊。
林儀景的一個死士以歌姬身份入了四皇子府,如今頗為受寵。
四皇子跛腳之後被聖上厭惡,心中不滿,在府中常常對她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禍心已起,我們這些人總得幫幫忙。
他瞌睡,我們就遞枕頭。
京中我們門下的官員不少假意投靠了四皇子,給他添添底氣。
林儀景常告訴我,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四皇子本就野心勃勃,如今勢力壯大,難保不生謀逆之心。
之前在宮中安插的道士們已經開始進貢丹藥了,聖上服用丹丸之事宮闈內皆知,四皇子便會揣測聖體。現在還不曾立太子,但皇室子弟中老五是他最大的威脅,他肯定要率先針對老五。
楚胤常年在外,皇帝召他回京不過是為了平衡勢力,功績再多,出身低微又有何用?
二皇子已死,在四皇子眼裡,能和他爭一爭的只有如今代理朝政的五皇子。
四皇子忙著在暗處陷害五皇子,我忙著給林儀景賺銀子。
偶爾她傳來書信一封,告訴我她又招了多少兵馬,造反真是花錢如流水。
七皇子回京時已是冬日了,我在攬月閣的二樓上往下看。
我正瞧著,忽然撞上一道熱烈的視線。不知何時,楚胤瞧到了我,他仰著頭,毫不避諱地盯著我,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挑起一抹真切的笑。
光落在他身上,眼睫都在發亮,他朝我做了一個口型: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