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紫信箋_第 5 章 景德鎮的雨比南方的沿海城市要黏膩得多

褪色的紫信箋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5 章

景德鎮的雨比南方的沿海城市要黏膩得多。

我用了三天的時間,將這間租下的半山平房改造成了工作室。

買了一輛二手的電動小三輪,每天清晨去鎮上的泥料廠看貨,下午就坐在拉坯機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雙手沾滿泥漿的感覺很踏實,比秦霽遠那些完美到虛假的笑臉真實一百倍。

換了新號碼後,我只聯絡了發小沈知南。

直到我離開的第七天,沈知南終於沒忍住,用一個沒有備註的微訊號給我打來了語音電話。

“秦松韻,你前男友是不是瘋了?”

電話那頭,沈知南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是一片死寂的鍵盤敲擊聲。

“怎麼了?”我一邊用溼布擦拭著陰乾的瓷坯,一邊把手機夾在耳邊。

“他今天早上直接衝到我們公司大堂,保安差點以為是醫鬧。他雙眼通紅,鬍子拉碴,像個遊魂一樣抓著我問你去哪了。”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你沒告訴他吧?”

“當然沒有,我只說不知道。”

沈知南冷哼了一聲。

“你是沒看到他那副樣子,嚇死個人。以前多端著的一個人啊,永遠一副遊刃有餘的藝術家做派。今天我告訴他你把所有社交賬號都登出了,他當場就軟在沙發上了。”

我換了一塊乾淨的海綿。

“隨他去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兩天真的把圈子翻了個底朝天。”

沈知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譏諷。

“畫展慶功宴當晚,他喝多了回家,發現你不在。剛開始他還以為你是吃醋回孃家了,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是空號。直到他看到你留在玄關的鑰匙和廢棄的SIM卡。”

我能想象出秦霽遠那一刻的表情。

他一定覺得很不解,畢竟在他的邏輯裡,只要他給個臺階,我永遠都會順著走下來。

“聽說他連夜調了小區的監控,看到你拉著行李箱上了網約車,立刻去查了車牌號。結果人家司機只接到機場,根本不知道你飛哪了。”

“還有更可笑的。”沈知南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秘聞。

“季書漫第二天穿著那條紫裙子去上班,想借著畫展的勢頭坐實‘老闆娘’的位置。你猜怎麼著?”

“他把裙子撕了?”我隨口猜道。

“比那還狠。”

沈知南甚至笑出了聲。

“秦霽遠當著全工作室的面,把季書漫罵了個狗血淋頭。說她不知廉恥,穿你的尺碼,還讓她立刻滾去洗手間把裙子換下來,不然就報警抓她偷竊。”

我擦拭瓷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偷竊。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詞。

他把自己的偏袒和縱容掩飾得乾乾淨淨,將所有的難堪都推給了一個被他親手捧上臺的配角。

“他急了。”我淡淡地說。

“能不急嗎?他最引以為傲的穩定後排崩盤了。”

沈知南嘆了口氣。

“松韻,雖然很爽,但我得提醒你。秦霽遠這種人,控制慾極強。他找不到你,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景德鎮這麼大,他怎麼找。”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晾乾的瓷坯放進窯窖裡。

點火,升溫。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秦霽遠的偏執。

兩個月後的一個傍晚。

我從鎮上買完釉料回來,剛拐進半山腰的那條青石板路。

遠遠地,我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那扇掉漆的木門前。

他穿著一件起了褶皺的黑襯衫,肩膀很垮,手裡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香菸。

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越野車停在路邊,車身上滿是泥濘。

聽到電動車的動靜,他轉過頭。

視線交匯的那一刻,他手裡的菸灰抖落了一地。

秦霽遠。

他瘦了很多,顴骨都凸了出來,眼底是一片淤青,失去了往日那種從容不迫的優雅。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團霧氣散開。

我把電動車停在院門外,拔下鑰匙,平靜地走到他面前。

“借過一下,你擋著我的門了。”

他沒有動。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松韻......”

他的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沙子,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顫抖。

“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試圖向我伸出手,像一隻乞討的狗。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秦先生有事嗎?如果想買瓷器,我明天才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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