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紫信箋_第 4 章 畫展的日子如期而至

第 4 章

畫展的日子如期而至。

這是秦霽遠從業五年來最大的一次個人展，包下了整個南灣藝術中心。

我坐在公寓的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化了一個很淡的妝，穿了一件黑色的無袖長裙。

沒有珠寶，沒有多餘的點綴。

非常適合一場告別。

五天前，秦霽遠把那條我沒要的紫色連衣裙，名正言順地送給了季書漫。

他的藉口很完美：“書漫為了畫展熬了好幾個通宵，這也是工作室給她的福利，你別多想。”

所以今晚，季書漫會穿著那條原本屬於我的尺碼的裙子，作為畫展的女主角站在他身邊。

手機響了，是秦霽遠發來的微信。

“松韻，你出門了嗎？VIP區我都給你留好位置了。”

我打字回覆：“在路上了。”

其實我沒有去藝術中心。

我拖出臥室櫃子底下的兩個行李箱，開始做最後的清理。

要整理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少。

這套公寓裡到處都是秦霽遠的痕跡，他喜歡的掛畫、他挑選的地毯、他買的全套高檔茶具。

而屬於我的東西，只有衣櫃裡的幾件衣服，和幾本專業書。

我把它們全部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客廳茶几上，放著一把備用鑰匙。

這是三年前我們搬進來時，他鄭重其事交到我手上的。

“松韻，這是我們的家。”

現在，這個家空空蕩蕩，只剩下掃地機器人在機械地運轉。

我走到玄關，把自己的指紋從智慧門鎖裡徹底刪除。

晚上八點。

朋友圈裡開始刷屏秦霽遠畫展的盛況。

他圈子裡的熟人、媒體記者、同行，都在發著現場的影片和照片。

我點開其中一段短影片。

畫面裡，秦霽遠穿著極其合身的黑色高定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他的手裡拿著話筒，笑容溫文爾雅。

而在他身邊半步的距離，站著季書漫。

她穿著那條淡紫色的連衣裙，領口的珍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裙子雖然大了一號，但她用一根銀色的絲帶在腰間打了個結，反而顯得楚楚可憐。

“......感謝大家今天能來。”

影片裡，秦霽遠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帶著微電流的質感。

“除了感謝我的團隊，今天我最想感謝的，是這次畫展的核心靈感來源。”

他轉過頭，眼神溫柔如水地看向身邊的季書漫。

“我的聯合設計師，季書漫。”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有人開始起鬨。

季書漫害羞地低下頭，往秦霽遠身邊靠了靠。

秦霽遠的側臉被鎂光燈勾勒得完美無缺，他自然地抬起手，虛護在季書漫的腰側。

沒有一句話提到我。

那個曾經陪他熬過無數個沒有靈感的黑夜、幫他修改過無數次廢稿的秦松韻，在這個他最光芒萬丈的時刻，被徹底抹去了姓名。

我平靜地關掉影片，退出微信。

然後把手機的SIM卡拔了出來，跟著那把備用鑰匙一起，留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掀動著客廳的薄紗窗簾。

我提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門鎖在我身後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像是一種冰冷的宣判。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預約好的網約車早已經在等候。

師傅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姑娘，這大半夜的，去哪啊？”

我降下車窗，感受著外面帶著溼意的晚風。

“去機場。”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了這個城市川流不息的車道。

霓虹燈的影子在車窗上一閃而過，倒映著我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

經過南灣藝術中心那個路口時，因為堵車，車子停了下來。

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我能看到藝術中心徹夜不熄的射燈，照亮了半個夜空。

秦霽遠現在應該正在晚宴上，和他的繆斯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他大概不會想到，那個總是沉默地隱忍著他一切藉口的女友，已經在今晚徹底退出了他的劇本。

“姑娘，你回頭看啥呢，還要不要等個人？”司機師傅看我看著窗外，順口問了一句。

我慢慢將視線收回，搖上車窗。

“不等了，往前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