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於深淵裡，靜候她逢場作戲_第 5 章 滴

第 5 章

“滴——滴——滴——”

刺耳的心電監護儀聲音在耳邊規律地響著。

我費力地睜開眼。

刺目的白熾燈光讓我忍不住又閉上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醫生！他醒了！辭川醒了！”

耳邊傳來顧姝蔓狂喜又沙啞的聲音。

緊接著，我的手被一雙溫熱的手緊緊握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指骨捏碎。

我再次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

顧姝蔓那張憔悴不堪的臉映入眼簾。

她眼眶深陷，眼底佈滿了血絲，連平時的精緻妝容都不顧了。

看到我醒來，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辭川，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她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像一個終於失而復得的信徒。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看著她這副深情到連自己都被感動了的模樣。

如果不是我在落水前，親耳聽到她那些殘忍的算計。

我可能真的會信了她此刻的眼淚。

醫生很快趕來，給我做了一系列檢查。

“病人生命體徵已經平穩了，不過因為腦部缺氧時間較長，可能會有一些認知上的障礙。”

醫生收起聽診器，囑咐顧姝蔓。

“家屬要多關注病人的情緒，千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顧姝蔓連連點頭，聲音哽咽。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照顧他。”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姝蔓拿了溫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著臉頰。

“辭川，你餓不餓？我讓阿姨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

她輕聲細語，彷彿我是個易碎的瓷娃娃。

我定定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

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顧姝蔓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不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辭川？”

我微微歪了歪頭，看著她。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你是誰？”

顧姝蔓手裡的毛巾“啪嗒”一聲掉在了被子上。

她整個人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辭川，你別嚇我。我是姝蔓啊，你的妻子。”

我慢慢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來。

往被子裡縮了縮，眼神里充滿了防備和茫然。

“姝蔓？我不認識你。”

顧姝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站起身，衝出了病房。

“醫生！醫生！他失憶了！”

聽著走廊裡凌亂的腳步聲，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對。

我失憶了。

因為如果不變成一個徹底的傻子，我怎麼能留在你們身邊。

怎麼能親眼看著你們，一步步走進我挖好的墳墓裡呢。

接下來的幾天。

顧姝蔓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

她給我看我們結婚的照片，給我講我們過去的點點滴滴。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深情。

她甚至把那個孩子也抱來了。

“辭川，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以前最疼他了。”

顧姝蔓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個長得和顧姝蔓有七分相似的小臉。

心裡只有無盡的嘲諷。

我裝作害怕地往後躲。

“拿走！我不要看到他！”

我尖叫起來，抓起枕頭朝顧姝蔓砸過去。

顧姝蔓趕緊把孩子遞給外面的保姆。

回過頭緊緊抱住我。

“好，好，不見他。辭川你別激動。”

她緊緊抱著我，任由我怎麼掙扎捶打都不鬆手。

直到我“累”得在她懷裡睡著。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

回到那棟熟悉又噁心的別墅。

顧姝蔓為了照顧我，把公司的事情都推給了副總，每天留在家裡陪我。

她不僅辭退了以前的保姆。

還以“專業男護工”的名義，把沈祈宴堂而皇之地接進了家裡。

“辭川，這是沈護工。他很專業，以後由他來照顧你的起居。”

顧姝蔓溫柔地向我介紹。

沈祈宴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站在顧姝蔓身後。

看著我那副呆滯痴傻的模樣。

他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得意和輕蔑。

“江先生，您好。我會好好照顧您的。”

他特意咬重了“照顧”兩個字。

我像個受驚的動物一樣躲到顧姝蔓身後。

死死抓著她的袖子。

“我不要他！他看著好凶！”

顧姝蔓拍了拍我的手背，耐心地哄著。

“辭川乖，沈護工很溫柔的。有他在，我才能放心去處理公司的事情。”

她把我按在沙發上。

轉頭看向沈祈宴時，眼神立刻變了。

雖然剋制，但那份默契和曖昧，根本藏不住。

“照顧好他。別讓他亂跑。”

顧姝蔓壓低聲音交代。

沈祈宴乖巧地點頭。

“放心吧姝蔓，我會看著他的。”

顧姝蔓拿了外套出門。

大門剛一關上。

沈祈宴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伸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江辭川，你命真大，跳海都沒死成。”

他冷笑一聲，甩開我的臉。

“不過沒關係。你現在變成個傻子，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你就在這兒，乖乖看著我是怎麼把屬於你的一切，全都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