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_第 7 章 不這不可能
第 7 章
“不......這不可能!”
沈晏昭死死盯著桌上那一小撮黑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推開夏雲瑾,連滾帶爬地衝出書房。
寒毒發作的痛苦像千萬根冰針扎進心脈。
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騎上馬瘋了一般衝向夏府北苑。
與此同時。
夏府主院裡,正上演著一場慘劇。
大姐夏雲清披頭散髮地跪在地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帶著血絲。
她的夫君,那個一向溫文爾雅的探花郎趙明軒。
正一腳踹翻了桌椅。
“你那個死鬼妹妹已經不在了,你還敢拿她的名頭來壓我?!”
趙明軒面目猙獰,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斯文。
“城南的布莊地契交出來!翠紅樓的牡丹姑娘我已經贖身了,明日就進門!”
“你若是不識相,就給我捲鋪蓋滾回你這落魄的孃家!”
母親在一旁哭得聲嘶力竭。
“趙明軒!你這個畜生!當初若不是我們琬兒......”
“別跟我提那個毒婦!”趙明軒啐了一口。
“她斷我仕途財路,逼我做小伏低。如今她死了,這夏家沒人能護得住你們了!”
就在這混亂之際。
一直幫我打掃北苑的老嬤嬤,抱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紅木匣子。
跌跌撞撞地跑進了主院。
“夫人!夫人啊!老奴在大小姐床榻下的暗磚裡,發現了這個!”
嬤嬤跪在地上,將匣子高高舉起。
母親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她顫抖著手開啟匣子。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被血水浸透、邊緣已經發黑的手札。
還有幾張按著血手印的當票。
母親翻開手札的第一頁。
那是我熟悉的、卻因為疼痛而寫得歪歪扭扭的字跡。
“元和三年,初六。柳氏欲在母親參湯中下烏頭毒。”
“我以身試毒,截下毒參。嘔血三升,陽壽折損一年。生白髮一縷。”
“借天道氣運佈下桃木陣,鎮壓柳氏命格。望母親歲歲平安。”
母親的手劇烈地哆嗦起來。
她猛地轉頭看向正在看戲的柳氏。
眼底滿是驚駭和不可置信。
她繼續往下翻。
“元和四年,冬。趙明軒暗結私黨,貪墨考場銀兩,意圖謀害長姐以侵吞嫁妝。”
“我變賣所有私庫首飾,花重金買通獄卒,截獲他寫給外室的信件。以此要挾。”
“此舉違背天機,遭反噬。雙膝骨痛如裂,三日未下床。望長姐姻緣順遂。”
一旁的夏雲清聽到這裡。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樑骨,爛泥一般癱倒在地。
她死死盯著趙明軒那張虛偽惡毒的臉。
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所謂的恩愛,全是我在替她負重前行。
“啊——”
夏雲清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尖叫,用力捶打著地面。
“我到底幹了什麼!我說她惡毒......我說她見不得我好......”
“她是替我擋了殺身之禍啊!”
母親的眼淚砸在血紅的手札上,暈染開了字跡。
她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的字跡極其潦草,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已經連筆都握不穩了。
“元和六年,九月。大婚前夕。”
“晏昭欲娶瑾兒。天道命輪已破。”
“那道續命符,是用我十年壽數和指尖血畫成。離我身,便失效。”
“他嫌我滿腹算計,形容枯槁。他不知,那算計是為了保夏家滿門,那枯槁是為了拔他體內寒毒。”
“罷了。我護不住了。”
“今生恩怨,就此兩清。”
手札落地的聲音,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