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_第 5 章 沈晏昭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第 5 章

沈晏昭下意識地捂住鼻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雲琬！晏昭好心來看你，你還點什麼薰香作妖？趕緊起來！”

母親不悅地呵斥著，快步走到床前。

藉著李嬤嬤提著的燈籠光。

他們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我安靜地躺在硬板床上。

滿頭枯白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

素色的衣襟已經被黑紅的血跡完全浸透，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床頂，眼角還凝固著一滴血淚。

屋子裡死寂得可怕。

母親的呵斥音效卡在喉嚨裡，瞳孔瞬間放大。

“雲......雲琬？”

她顫抖著伸出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屍體已經僵硬得像一塊冰。

沈晏昭臉上的酒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李嬤嬤，手指顫抖著探向我的鼻息。

指尖感受不到一絲溫熱的呼吸。

他如同被雷擊中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直接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死......死了？”

“不可能！”

沈晏昭猛地從地上竄起來，雙眼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充血。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夏雲琬！你別裝了！你平時不是最能算計嗎？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你這是在逼我愧疚對不對？你給我起來！”

僵硬的屍體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截蒼白到沒有血色的手臂從袖管裡滑落。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割的舊痕。

這是為了給他做藥引放血留下的。

沈晏昭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手臂上，呼吸瞬間停滯。

“這......這是什麼？”他喃喃自語。

李嬤嬤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燈籠摔在一旁燒了起來。

“死人了......大小姐死了！夫人！大小姐嚥氣了！”

母親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爛泥一樣滑跪在床邊。

她不敢相信地摸著我冰冷的臉頰。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這時，一抹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夏雲瑾提著裙襬，滿臉無辜地走進來。

“晏昭哥哥，孃親，你們怎麼都在這？姐姐是不是生瑾兒的氣了，不肯見我？”

她嬌滴滴的聲音在寂靜的停屍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啊！血！姐姐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夏雲瑾撲進沈晏昭懷裡，瑟瑟發抖。

“晏昭哥哥，姐姐是不是故意在大婚之日尋死，好讓我們一輩子都不得安寧啊？她怎麼這麼狠心！”

沈晏昭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夏雲瑾，又抬頭看看床上毫無生氣的我。

往日的他，定會立刻溫聲安撫瑾兒。

但此刻，他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大夫！快去請大夫！”

沈晏昭一把推開夏雲瑾，像瘋了一樣衝著門外嘶吼。

半個時辰後。

城裡最德高望重的李太醫被從被窩裡拽到了夏府北苑。

他探了探我的脈搏，又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

最後沉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太醫，她只是閉氣了對不對？她還會武功，怎麼可能突然暴斃？”沈晏昭抓住太醫的袖子，眼眶通紅。

李太醫掙脫他的手，語氣凝重。

“沈公子節哀。大小姐這是心血熬幹，五臟俱衰，已經去了至少兩個時辰了。”

“她的身體底子早就虧空殆盡，經脈盡斷。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太醫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母親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猛地撲到我身上。

“琬兒啊！我的琬兒！你怎麼就這麼拋下娘走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彷彿剛才那個在門外罵我作妖的人不是她。

我站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是的。

我已經死了。

但我的靈魂卻並沒有立刻散去，而是被天道法則暫時留在了這方天地。

我要親眼看著。

看著他們失去我這座靠山後。

是如何被前世的命運一點一點吞噬的。

夏雲清得知訊息連夜趕了回來。

她甚至沒顧得上換下睡裙，披頭散髮地衝進北苑。

當她看到我的屍體時，整個人僵住了。

“大姐，你來拿賬本了？”

我飄到她面前，輕聲問道，哪怕她根本聽不見。

夏雲清緩緩走到床邊。

她看到我枕邊那串昨晚交給她的鑰匙，突然崩潰地捂住臉，大聲痛哭起來。

夏府連夜掛上了白帆。

因為怕衝撞了沈晏昭和夏雲瑾的喜氣。

我的靈堂被草草設在偏院，沒有法事，沒有超度。

只是換了一口薄皮棺材。

所有人都以為，我的死只是一場意外的終結。

但他們不知道。

沒有了我的壓制。

深淵裡那些被鎖住的惡鬼，已經開始掙脫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