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遠方的縫隙_第 4 章 經過五個小時的飛行
第 4 章
經過五個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降落在新千歲機場。
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漫天的雪花撲面而來。
北海道的粉雪,果然和攻略裡說的一樣。
綿密,柔軟,像是從天上落下的白糖。
我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肺裡的鬱結彷彿都被這雪景洗淨了。
坐上前往雪場的大巴。
我拿出新辦的電話卡換上,開機。
沒有幾十個未接來電,也沒有資訊轟炸。
這個世界清淨得讓人想落淚。
我找了一家攻略上推薦的溫泉酒店住下。
換上那套冰藍色的滑雪服,抱著單板走進了茫茫雪山。
風在耳邊呼嘯。
我從高階道上一躍而下。
速度帶來的失重感讓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沒有人在我耳邊說“別掃興”。
也沒有人要求我“懂事點”。
我只是蕭寒,一個自由的人。
直到傍晚,我才拖著疲憊但輕盈的身體回到酒店。
與此同時。
一列綠皮火車正緩慢地行駛在前往北大荒的鐵軌上。
車廂裡充斥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顧明月坐在軟臥的下鋪,眉頭緊鎖地盯著窗外。
風景越來越荒涼。
沒有雪,只有光禿禿的樹幹和灰濛濛的天空。
林皓宇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
“明月,吃點水果吧。”
“這車上的味道太重了,我都有點暈車了。”
他虛弱地靠在隔板上,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顧明月接過蘋果,卻沒有吃。
她煩躁地看了一眼手機。
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
蕭寒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發過一條微信。
以前只要她們吵架,蕭寒最多撐不過三個小時,就會主動做好她愛吃的菜,溫聲細語地求和。
可是這次,他竟然真的沒來車站。
“明月,姐夫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林皓宇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輕聲問道。
“他不會真的去起訴離婚了吧?”
“他敢!”顧明月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大得驚動了上鋪的乘客。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煩躁。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離了我,他能去哪?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難道去喝西北風嗎?”
林皓宇懂事地點點頭。
“也是,姐夫平時那麼依賴你。”
“等我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哄哄他,給他買塊名錶就好了。”
他說著,自然地把頭靠在了顧明月的肩膀上。
如果是以前,顧明月會覺得這是一種哥們間的親近。
可是現在。
聞著林皓宇衣服上便宜的沐浴露味,她腦海裡突然閃過蕭寒常用的那種清冷的雪松香。
她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林皓宇的頭磕在了車窗上,發出一聲悶響。
“明月?”他詫異地看著她。
“我去抽根菸。”
顧明月站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車廂。
站在連線處的吸菸區。
她猛吸了幾口煙,肺裡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這場賭局一點意思都沒有。
外面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完全不是她期待的蜜月。
她想起了家裡那滿地的快遞箱,想起了蕭寒熬夜做攻略的背影。
一種莫名的恐慌感突然攥住了她的心臟。
火車緩慢地停靠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
顧明月把菸頭按滅。
她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轉身走回車廂,拿起自己的外套。
“皓宇,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必須得回去一趟。”
“你一個人先去吧,回頭我給你報銷。”
不顧林皓宇震驚的挽留,她毅然跳下了火車。
輾轉了飛機和高鐵,顧明月終於在第二天深夜趕回了家。
她推開門的瞬間,習慣性地喊了一句:“小寒,我餓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
沒有飯菜的香味,也沒有人來接過她的外套。
她按亮客廳的燈。
玄關的鞋櫃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檔案袋。
她快步走過去。
檔案袋上面壓著一枚洗得乾乾淨淨的鑽戒。
旁邊是一張紙條。
“協議書我已經寄到你公司了,記得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