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墜在半途_第 5 章 你胡說什麼
第 5 章
“你胡說什麼?!”
我媽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急救醫生的領子。
她雙眼充血,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誰允許你宣佈死亡的!我兒子活得好好的!你們這些庸醫,我要去衛健委告你們!”
急救醫生用力掰開她的手,理了理被扯皺的制服。
“俞女士,請你冷靜。”
醫生語氣冰冷。
“從屍斑的形成程度來看,患者至少在半小時前就已經心跳驟停了。如果你能早一點同意救援,哪怕早十分鐘,結果可能都不一樣。”
“你放屁!”
我媽像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推開醫生。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我的遺體旁,雙手顫抖著去拍我的臉。
“星澤,星澤你別嚇媽媽。”
她的聲音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知道錯了,媽不該罵你。你睜開眼,媽明天就帶你去買那雙你一直想要的跑鞋,好不好?”
我的軀體毫無反應。
灰敗的臉頰在陽光下透著死亡獨有的死氣。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冷漠地看著這場遲來的深情表演。
跑鞋?
那是我十六歲生日時想要的禮物。
我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
六年了,她只記得這個。
“讓一讓!警察辦案!”
外圍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線。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兼主檢法醫師,冷清秋。
她身形挺拔,眉眼冷峻,英姿颯爽,手裡提著勘查箱。
“冷警官,您怎麼來了?”
我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這只是一場意外......或者醫療事故!對,是醫療事故!”
她指著剛趕回來的夏晚螢。
“是她!是她說星澤只是低血糖的!”
夏晚螢提著醫藥箱,臉色慘白地站在警戒線外。
她看著地上的白布,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我走的時候......他真的只是脈搏有點弱......”
冷清秋沒有理會我媽。
她戴上白手套,直接走到我的遺體旁,掀開白布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唇甲蒼白,角膜混濁。這是極重度貧血的典型症狀。”
冷清秋站起身,目光凌厲地掃過全場。
“患者有重度貧血病史,為什麼還要讓他參加五公里馬拉松?”
我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是......是我要求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
“我想鍛鍊他的意志力......”
“鍛鍊意志力?”
冷清秋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重度貧血患者劇烈運動會導致全身器官缺血缺氧,引發急性心衰。你這不是鍛鍊,你這是謀殺。”
“謀殺”兩個字一齣,我媽如遭雷擊。
“不!不是的!”
她拼命搖頭。
“他帶了特效藥的!他今天早上吃過藥了!那藥能保證他六個小時內心肺功能正常,怎麼可能突然發病!”
冷清秋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資訊。
“藥在哪?”
我媽愣了一下,四下尋找。
“他身上......應該在他身上......”
法醫助理上前,對我遺體的衣物進行了快速搜查。
“冷隊,沒有發現任何藥物。”
“不可能!”
我媽大吼。
“出門前我親眼看到他把藥瓶裝進口袋的!”
冷清秋轉過頭,銳利的目光鎖定了躲在人群后方的林硯書。
“那位先生。”
她指著林硯書。
“你手裡的包,麻煩開啟一下。”
林硯書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把雙肩包往身後藏。
“這......這是我的私人物品,憑什麼讓你們搜?”
“憑現在這裡是命案現場。”
冷清秋步步緊逼。
“不配合,就帶回局裡強制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