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怨偶_第十章 我眉梢一挑
我眉梢一挑,目光犀利地看向她:「哦?」
「叛軍闖進宮中時,太子妃替殿下擋了一箭,傷了心肺,往後怕是也好不了了,這太子妃之位……」
陳媼的話,停在這裡,就沒再說下去了。
衣衫已換好,我似笑非笑看著陳媼:「你很聰明。」
「郡主謬讚了。郡主可要去看看太子妃?」
17
再見到堂姐時,她果然一身病氣。
許是聽到動靜,她一臉期待地朝門口的方向看來,可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一下子僵住了。
「別來無恙啊,阿姐。」
「你怎麼在這裡!」
短短幾日的工夫,堂姐已不復當日搶婚時的意氣風發,原本珠圓玉潤的臉削尖了許多,偏偏還要做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我看著這樣的堂姐,想到的卻是外頭那位清浥靈秀的陳良娣,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來。
「你笑什麼?」堂姐語氣都尖銳起來。
「我笑阿姐好算計,就不知這一箭可有換到太子哥哥的真心?」
堂姐齒唇咬緊,竟破天荒沒有回懟我半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晌才又硬聲道:「我已經是太子妃了,這一箭會讓我的地位更穩固,只要太子重回王宮,我便是未來的皇后,是否真心又何必去計較。」
說著,看向我的眼睛裡漸漸有了些神光,譏諷、憐憫又厭惡的。
「不過,珏兒若還想嫁給太子,只能為妾。」
這便是她深藏了許久的野心和目的吧。
我也不惱,也沒什麼可惱的。她是怎樣的人,我早已心知肚明。
「阿姐錯了,太子哥哥怎麼捨得珏兒為妾呢?聽說阿姐傷得很重,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福氣能活著回宮?」
堂姐臉色大變:「你敢威脅我?」
我笑了笑:「是又如何。」
「你敢!」
門在這時開了,陳媼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太子妃,該喝藥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堂姐卻驚恐了起來。
「你、你們……不,我不喝,不喝!拿走,快拿走!」
可這已經由不得她了。
血雨腥風的夜晚,堂姐死得悄無聲息。
我搶太子妃之位,最初為的是什麼,自己很清楚。
如今堂姐已死,也知道了原來陳良娣一直都伴在沈翕身邊,自然也不願意再橫插進去。
我看向面色沉靜的陳媼:「你欠我一個人情。」
陳媼微微一笑:「太子妃之位本就屬於郡主,郡主不過是拿回自己的東西,怎麼能算是妾欠了人情呢?」
「別裝糊塗了。陸宜寧這個太子妃,來得名不正言不順,明眼人都清楚。她與君堯如此勾結,不管是不是被人利用,是不是在危機時救下太子,都犯了大忌。」
「那包毒粉,你應該準備許久了吧,借我之手除去她,以絕後患,才能滴水不漏。」
陳媼見我戳破,嘆聲道:「不愧是承安郡主。」
我冷哼一聲:「你對太子倒是忠心耿耿。」
陳媼又嘆:「陸家小姐德不配位,她配不上太子。可太子心善,妾身年長他幾歲,自然要多為他考慮。」
「夜深了,妾身伺候郡主歇息吧。」
18
這一夜,我卻沒有睡著。
逃離了君堯的囚困,我本應該感覺到輕鬆自在,可想起堂姐死前那怨毒的眼神,心情反而越發沉重鬱結。
我並不後悔親手了結了陸宜寧,她不死在我手裡,也會死在別人手裡。
可她真的死了,我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如今皇城淪陷,阿孃……是了,阿孃還被困在長公主府裡,孤立無援,我如何能睡得下去。
想起重傷君堯的訊息還沒有告訴沈翕,我立即下榻披衣。
寒風撲面而來,整個宅院靜悄悄的,漆黑一片。
這陌生的宅院我並不熟悉,外頭也沒有遇到引路之人,只能一間一間去找。
正當我如同無頭蒼蠅四處亂闖時,沈翕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郡主歇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