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怨偶_第五章 哪知
哪知,他臉色大變,一把捉住我的手:「這半塊墨玉一直在你身上?」
他的力氣很大,感覺手都要被他捏斷了。
我惱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御賜的定親信物,不在我身上,難道會長腿跑掉?」
君堯神色複雜地盯著我,好半響才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塞進了我的手裡。
帶著體溫的玉,觸感溫潤。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舉起來對著月光比了又比,錯愕不已。
君堯起身,主動去點了燈燭,再湊到我面前。
我看看他,又看看手裡的玉,不解地問:「這御賜之物不是隻有一對嗎,什麼時候多了半塊?」
「……我也想知道。」
9
君堯是黑著臉走的。
走前他告訴了我裝失憶的原因,竟是因為收到了半塊墨玉和一封悔婚信。
他說隴西王府已經做好了迎娶我入門的準備,突然收到悔婚信令他措手不及,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語氣誠懇,又有多出來的半塊墨玉為證,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我還是果斷地拒絕了他。
「王府廟小,我想當太子妃了。」
委曲求全這種事情,實在沒什麼意思。
對他的感情也早已在一次次的輪迴中葬送了,愛有多深,心就有多痛,豈是他區區幾句不清不楚的解釋就能撫平的?
翌日一早,阿孃就替我入宮謝恩去了。
身為監國長公主,阿孃也曾手握權柄,日理萬機,但在聖上親政之後,她就直接放下朝政大權,活得恣意又瀟灑。
但長公主的權力與威嚴卻從未因此失去過。
短短半日的工夫,我與君堯的婚約就不作數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即將入住東宮,成為準太子妃。
聽到訊息時,我有些愣怔。
我與阿孃並不親近,她也很少管我的事情,這一回倒是破天荒管得很徹底。
因為她的插手,事情順利得讓我感覺彷彿是在做夢。
但事實就是如此。
訊息傳開後,我那早已與阿孃離了心,搬回陸家的阿爹匆匆上門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把堂姐也捎上了。
「你大伯父早有意向將宜寧嫁給太子,你如今橫插一腳,讓宜寧怎麼辦?」
我望著一年到頭都看不見人影的親爹,驚訝道:「明明是聖上賜的婚,怎麼能說是我橫插一腳?」
「你若沒有這個想法,聖上怎麼會賜婚!」阿爹似乎氣得不輕,「你竟跟你娘學了十成十,從來只顧自己高興,不管別人死活。」
我沉默著將目光挪到堂姐身上。
她雙眼紅腫,面色蒼白,一看就是認認真真哭過的。
看來只有傷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是真的疼啊。
「珏兒,我知道你只是在跟阿堯賭氣,你若嫁進東宮是不會幸福的,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你好好求求聖上,讓他收回聖旨,好嗎?」
「阿姐這是什麼話。是我上回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那我就再說一遍好了:放棄君堯選擇太子,我是真心的,幸福不幸福都是過出來的。太子哥哥那樣溫柔,待我也挺好,我很期待嫁給他。」
「珏兒……」
「再說聖上能收回聖旨一次,卻絕不可能有第二次,阿姐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另尋一門親事去吧。」
堂姐似乎沒料到我能把話說得這樣絕,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阿爹也驚了,衝著我一聲怒喝:「陸珏!」
我淡淡勸道:「阿爹若覺得我不配做您的女兒,我也可以改姓沈。您說得沒錯,我的確很像阿孃,因為我是她生的啊。」
10
我氣走阿爹這件事情被阿孃知道後,她賞了我一對金如意釵,又花了大價錢在京都一裙難求的成衣閣裡,給我訂製了十套時下最流行的流仙裙。
她這波高調任性的操作,讓我一時風光無兩。
身為我新晉的未婚夫,沈翕也沒有閒著,各種珠寶首飾,珍奇玩物不要錢似的,一件件送進我的梳妝閣。
從未如此受過重視的我,竟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半個月後,我的傷終於養好了。
適逢中秋,聖上在宮中擺了中秋宴,朝臣攜家眷入宮。
我一襲清爽流仙裙,卻配著滿頭金燦燦首飾,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主要就想突顯四個字:有錢,受寵。
這份沉甸甸的庸俗果然格外引人注目,也格外惹人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