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一輩子的下下籤_第7章 7媽媽恢復得差不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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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恢復得差不多時，念禾的店也撐不住了。
六十萬進去不到半年。
只剩下一堆裝置和欠下的房租。
她來找過我一次。
把貸款合同推到我面前。
“再貸二十萬，我一定能週轉過來。”
“銀行要擔保人。”
我沒看。
“拿你自己的房抵押。”
她立刻皺眉。
“那是我和樂樂的保障。”
“爸給你的那套呢？”
“那套也不能動。”
我笑了。
“你的兩套房都是保障。”
“我的信用就該給你兜底？”
她臉一陣紅一陣白。
“姐，我就是讓你籤個字。”
我把合同推回去。
“不籤。”
“自己的賬，自己負責。”
半個月後，店關了。
真正讓媽媽那張“公平牌”徹底碎掉，是她生日那天。
她特意訂了包廂。
二姨、小姨、舅舅，還有幾個老鄰居都來了。
她給我和念禾買了同款圍巾。
生日紅包也是一人五百。
一個老鄰居笑著誇她：
“玉蘭還是有福氣。”
“兩個女兒一碗水端平，以後養老不用愁。”
媽媽臉上終於重新有了笑。
二姨卻放下筷子。
“玉蘭。”
“那六十萬、老程那套房，還有念禾買房那二十八萬，怎麼算？”
媽媽的笑僵住。
“今天過生日，說那些幹什麼？”
二姨沒理她。
只看向念禾。
“以後你媽養老，你是不是應該多負責一點？”
念禾馬上皺眉。
“憑什麼？”
一桌人都安靜了。
“那些東西都是媽自願給我的。”
“養老是兩個女兒的事。”
“憑什麼因為我以前拿過錢，就讓我多出？”
媽媽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念禾還在說：
“姐收入比我高。”
“她又沒孩子。”
“有能力的人多出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媽媽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收緊。
念禾轉頭看她。
“媽，你自己說。”
“那些錢和房，是不是你自願給我的？”
媽媽很久沒有出聲。
念禾又催。
“你說啊。”
“給出去的東西，總不能現在又算成我欠你的吧？”
媽媽嘴唇動了幾下。
最終低聲說：
“是我自願的。”
念禾鬆了口氣。
“那不就行了。”
“以後養老，該姐出多少就出多少。”
沒人再接話。
飯吃到一半，念禾接了個電話。
帶著樂樂先走了。
門一關。
媽媽一直盯著她離開的方向。
過了很久，才低聲問：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沒變。”
“她一直都在聽您的話。”
媽媽整個人僵住。
生日以後，媽媽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年底，她把我和念禾叫回家。
茶几上放著一本房產證。
是她現在住的這套房。
媽媽看著我們。
“我的身體也不如以前。”
“這套房，我想提前說清楚。”
念禾目光立刻落到房本上。
“媽，你準備怎麼分？”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原本想以後你們一人一半。”
念禾皺眉。
“一半怎麼住？”
“賣掉分錢不就行了。”
媽媽又看向我。
“硯秋呢？”
“您的東西，您自己決定。”
念禾忽然笑了一聲。
“姐現在當然不爭。”
“她自己又買房了。”
她看向媽媽。
“媽，要不還按以前的規矩抓鬮唄。”
“省得以後又說你偏心。”
媽媽臉色瞬間變了。
屋裡安靜了好幾秒。
我起身。
從桌上的便籤本撕下兩張紙。
“行。”
“這次我寫。”
念禾立刻警惕起來。
“你寫什麼？”
我沒藏。
直接當著她們的面寫完。
第一張：
房子以後留給念禾，念禾多養老。
第二張：
房子賣了先養老，不夠姐妹平攤。
我把兩張紙舉起來。
念禾臉一下沉了。
“這算什麼公平？”
“怎麼不公平？”
我把紙摺好。
“一個多拿，一個多擔。”
“或者誰都不先拿，先顧媽自己。”
“哪條不公平？”
念禾指著第一張。
“憑什麼房子給我，我就得多管？”
我看著她。
“那你可以抽第二張。”
“房子誰都不先拿。”
“不夠的錢，我們一人一半。”
她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我把兩個紙團混在一起。
推到媽媽面前。
“這次沒有假籤。”
“也沒有藏在袖子裡的第三張。”
“您抽吧。”
媽媽看著那兩個紙團。
久久沒有伸手。
念禾催她。
“媽。”
“抽啊。”
媽媽手指動了一下。
最後卻收了回去。
“我不抽了。”
我看著她。
“為什麼？”
她眼圈慢慢紅了。
“以前是媽錯了。”
念禾明顯急了。
“那房子到底怎麼辦？”
媽媽沉默很久。
把房本收回自己面前。
“先留著。”
“以後真需要養老，就賣。”
念禾臉色頓時變了。
“那以後什麼都不給我們？”
媽媽看向她。
“以後剩多少，再說。”
“我活著的時候，先顧我自己。”
我沒說話。
起身穿外套。
媽媽突然叫住我。
“硯秋。”
我回頭。
她看著桌上那兩個沒人抽的紙團。
“你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等媽承認偏心？”
“以前是。”
“現在不是了。”
“為什麼？”
我拎起包。
“因為您承不承認，都不影響我以後怎麼過。”
我走到門口。
念禾還在追問。
“媽，你真打算把房子賣了養老？”
“那我和樂樂以後怎麼辦？”
媽媽這一次沒有說：
“媽替你想辦法。”
她只回了一句：
“你有兩套房。”
“你自己想。”
身後突然沒了聲音。
我推門出去。
電梯門快合上時，我最後看了一眼茶几。
那兩個紙團還在那裡。
這一次，兩張都是公平的。
可誰都不敢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