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一輩子的下下籤_第6章 6念禾三天後搬進了媽媽家
6
念禾三天後搬進了媽媽家。
她自己的房子還在出租。
提前收房要賠租客兩個月房租。
她捨不得。
搬進去不到一個月，兩個人就開始吵。
媽媽腰疼，讓她順手拖個地。
念禾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你都退休了，又不上班。”
“我每天累得要死。”
“你在家多幹一點怎麼了？”
媽媽當時沒說話。
真正的麻煩發生在兩個月後。
念禾拿那六十萬開了一家美容工作室。
光裝修和加盟就砸進去四十多萬。
剩下的買裝置、交房租，很快也見了底。
媽媽高興得不得了。
開業當天朋友圈發了九張照片。
“我小女兒終於有自己的事業了。”
不到一個月。
媽媽膝蓋突然疼得下不了地。
檢查以後，需要做關節手術。
醫保報銷以後，材料、康復和護工還要十幾萬。
手術前一天，我和念禾都在病房。
媽媽拿著費用單。
先看我一眼。
又看向念禾。
“你先拿十萬出來。”
念禾愣了。
“我？”
“媽給你的六十萬呢？”
她臉色馬上有些不自然。
“全投店裡了。”
“那先拿一部分出來。”
“怎麼拿？”
“裝修都裝了，裝置也買了，錢早壓進去了。”
媽媽急了。
“那媽手術怎麼辦？”
念禾沉默兩秒。
轉頭看我。
“姐有錢啊。”
病房安靜下來。
她繼續說：
“姐工資比我高。”
“房子不是剛賣嗎？”
“她又沒孩子，手裡肯定寬裕。”
媽媽的臉一點點變了。
“我那六十萬才剛給你。”
念禾也皺起眉。
“給我了就是我的啊。”
“哪有給出去的錢還往回要的？”
媽媽張了張嘴。
沒出聲。
她壓著火。
“可媽現在要做手術！”
“又不是不給你做。”
念禾明顯煩了。
“姐先墊不行嗎？”
“她有能力，多出一點怎麼了？”
媽媽盯著她。
半天沒說話。
晚上，念禾回店裡以後，媽媽把我留下。
“硯秋。”
她聲音軟了很多。
“這次手術，你先幫媽把錢墊了。”
“等你妹妹店裡緩過來......”
我打斷她。
“您退休金一個月六千八。”
“先用您自己的。”
“剩下的，我和念禾一人一半。”
她眉頭一下皺緊。
“念禾現在最難。”
“店剛開，哪哪兒都要錢。”
我看著她。
“所以還是我多出？”
“你手裡有啊！”
她脫口而出。
話說完。
自己先停住了。
“媽。”
“還是以前那套。”
“她的錢是她的。”
“我的錢是全家的。”
媽媽眼圈發紅。
“媽做手術你都不管？”
“管。”
“我承擔我那一份。”
“但我不替她承擔。”
第二天費用出來。
我直接轉了一半。
念禾遲遲沒動靜。
媽媽打了三次電話。
第四次才接。
病房裡很安靜。
電話開著擴音。
“念禾，錢什麼時候轉？”
那邊全是吹風機的聲音。
“媽，我忙著呢。”
“醫院等繳費。”
“你讓姐先交啊。”
“她已經交她那份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那不就差我這點嗎？”
媽媽聲音沉下來。
“對。”
“就是差你的。”
念禾明顯不耐煩。
“我店每天房租人工都燒錢。”
“你手術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
媽媽臉色白了。
“醫生說下週排期。”
“那就下週唄。”
她停了一下。
“你身體底子一直好，多忍幾天不行嗎？”
媽媽握著手機。
很久沒出聲。
“我有客人，先掛了。”
電話斷掉。
媽媽低下頭。
一滴眼淚落在費用單上。
第二天。
二姨直接去了念禾店裡。
當著兩個員工的面問：
“你媽給你六十萬開店。”
“現在手術讓你出幾萬，你都不肯？”
念禾怕難看。
當天把錢轉了。
手術很順利。
出院以後，需要兩個月康復。
這一次，媽媽沒敢再拿紙團。
她把康復安排表放在桌上。
“你們姐妹一人負責一個月。”
“這次誰也別說媽偏心。”
念禾立刻皺眉。
“我沒空。”
媽媽臉一沉。
“那你出護工費。”
“憑什麼？”
“你拿了六十萬。”
“你爸那套房也給了你。”
“這些年媽哪次有好處沒先想著你？”
念禾把包往桌上一放。
“那些不是你自願給我的嗎？”
“怎麼現在又全變成條件了？”
媽媽僵住。
念禾還沒停。
“姐以前為了十五萬跟你算賬。”
“你不是還罵她沒親情？”
“怎麼輪到你自己，就什麼都得算清楚？”
媽媽嘴唇發抖。
“我是你媽。”
“所以呢？”
念禾煩躁地看了一眼手機。
“我有孩子，還有店。”
“你都退休了。”
“康復自己慢慢做不行嗎？”
媽媽眼睛都紅了。
“醫生說第一個月最好有人陪。”
念禾下意識看我。
我直接開口。
“別看我。”
“我負責一個月護工費。”
“剩下一個月，你自己選。”
“出錢，或者出人。”
念禾臉色徹底沉了。
“姐，你非要這麼絕？”
“哪裡絕？”
“好處你拿大頭。”
“責任讓你擔一半。”
“不是挺公平嗎？”
她沒說話。
最後還是選擇出錢。
可每一次護工買東西，每一次康復費用，她都要先問：
“姐出了沒有？”
“姐出了多少？”
只要我少一分，她絕不多一塊。
媽媽氣得跟二姨哭。
“以前怎麼沒看出她這麼計較？”
二姨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以前她不用跟你計較。”
“少的那份，一直有人替她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