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我遞酒後,我不要母親了_第8章 8在白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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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鹿部,小楓是孤女,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當年戰亂,邊境遺棄了許多孤兒,母親撿回小楓。
起初不過是積德行善,後來卻漸漸變了味。
所有人都知道小楓沒有白鹿部的血脈,只是個外來的養女。
唯有母親,在日復一日的偏袒中,彷彿自我催眠一般,將她當成了心頭肉,甚至超越了親生的我。
如今,這層窗戶紙被徹底捅破。
大家不再顧忌情面,而是直接質疑母親。
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孤女,犧牲部落的利益和親生骨肉的未來。
在她們看來,這不僅是偏心,更是昏聵!
質疑聲、指責聲鋪天蓋地而來。
母親百口莫辯,她無法解釋為何要對一個孤女如此執著,因為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那份執念中究竟夾雜了多少對逝去事物的移情,多少對自我權威的病態證明。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建立的一切土崩瓦解。
她徹底明白了,她失去了所有。
因為她自己的選擇和執念。
她親手推開了流淌著白鹿血脈的親生女兒,捧在手心的,終究只是別人眼裡的一個笑話。
外部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廣闊得多。
在阿嬤的悉心教導下,我逐漸掌握了辨識草藥、炮製膏丹丸散的技能。
我的雙手不再只會做女紅和狩獵,更能從苦澀的草根樹皮中提取治癒的力量。
阿嬤不僅教我醫術,更教我讀書識字,講述山外的世界、歷史的變遷、人心的複雜。
我發現,我並不討厭這種生活。
在這裡,沒有人因為我的出身而輕視我,也沒有人因為規矩而束縛我。
阿嬤的藥廬裡,時常有附近的村民來求醫問藥,他們感激的眼神,比部落裡任何虛浮的讚美都更讓我感到踏實。
一年後,我已經能獨立處理一些簡單的病症。
阿嬤欣慰地看著我的成長,常說:
“格桑,你的心比你娘要寬,你選的路,是對的。”
我並未完全與過去隔絕。偶爾會有路過的商隊帶來部落的訊息。
我得知了鄰部少主的暴虐,小楓嫁過去後日子並不好過。
得知了母親威信掃地,整日鬱鬱寡歡,也得知了部落因為這次聯姻,雖然表面上安穩,實則內部矛盾重重,越來越依附於鄰部。
聽到這些訊息時,我的心情複雜難言。
有報復的快感嗎?
或許有一絲。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悲哀。
為母親,也為那個曾經天真地渴望母愛的自己。
我漸漸明白,我與過去的割裂,並非僅僅是地理上的遠離,更是精神上的重生。
這期間,我也曾遇到過一些人。
有善良的村民,有路過的書生,甚至有同樣來自草原的其他部族之人。
他們看到了我的不同。
一個獨自在外行醫的女子,從容、堅定、眼中有光。
有人表達過欣賞,也有人試探過心意。
但我都婉拒了。
只因為,我太清楚,一段新的關係,必須建立在兩個獨立靈魂平等的基礎上。
我需要先完全地成為我自己,然後才能去考慮與他人的聯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