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瀟洒_第5章 難道又是蘇清影么
「難道又是蘇清影麼?」
耶律齊的語氣一如當初。
刀氣森然,又透著幾分揶揄。
只不過,這次傅知遠沒有兩腿戰戰,也沒有變成小瘟雞。
他被捏得翻了白眼,也沒對耶律齊說一句孬種話。
「算了吧。」
我輕聲說。
耶律齊手勁一頓,將他扔在地上。
傅知遠不住大口喘息。
他居然還在笑。
「婉婉,婉婉,你終於肯原諒我了麼?」
他說這話時,連耳根都紅了。
不知是耶律齊掐的,還是別的什麼。
我向來敬重有骨氣的人,所以拉他起來。
「傅知遠,感情不是強買強賣。」
「沒有哪一方付出,另一方就要接納的道理。」
「這些日子,我想起過前世那些大宛馬,想起過鑲金嵌玉的寶雕弓,就是沒想起過你。」
「我知道,自己心中沒有你。」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你往後,真的不要再來找我了。」
14.
傅知遠走了,耶律齊褪去戾氣,又變得傻憨。
只是,老闆娘終於認出了耶律齊究竟是誰。
無論他怎麼說,也不敢再和他做生意。
耶律齊挑中的花瓶,她怎麼都不肯收銀子。
若我們再待片刻,她只怕要將瓷器鋪子也送我們了。
天色漸暗,我問耶律齊:
會飲酒麼?
他沒回答。
我回頭,見他眼中閃著光。
如同剛剛的傅知遠。
遼人愛酒,天下皆知。
耶律齊作為草原上馳騁的悍將,竟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他的侍從說,大王可以一日無飯,不可一日無酒。
這話可說到我的心坎裡了。
我也這樣。
前世的傅知遠酒量過淺。
我才開胃,他就到桌子底下了。
如今得遇耶律齊,我總算可以盡興了。
我們遣散隨從,從傍晚喝到天黑。
酒罈在我們身後堆成了小山,他竟仍舊談笑風生。
他說,中原鐵器精良,陶瓷華美,唯獨這酒過於寡淡,與草原烈酒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又開始拼酒。
有道是肉不夠,餅來湊。
度數雖低,量卻管飽。
就不信喝不倒你個老小子!
「荒唐!」
「豈有此理!」
「孤男寡女,在酒館夜飲,成何體統!」
我抬頭,竟是爹爹。
他靠著打點傅知遠的,品階又提升了三級。
大紅官服穿在身上,說不出的威嚴。
耶律齊對我犯傻,對旁人卻從不犯傻。
他雖換了漢人服飾,那股桀驁怎麼也遮掩不住。
他猛地站起,話還沒說一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終究還是上頭了。
我拍著桌子,笑得開心。
「叫你嘴硬,這可不是醉了麼?」
我都已有了五分醉意,耶律齊又怎能不醉?
可我們說話,終究是把爹爹晾在了一邊。
他升官了,脾氣更大了。
他勃然大怒。
「逆女蘇清婉,如此敗壞我蘇家門風!」
「若叫旁人看到這般場景,還道我蘇家毫無教養呢!」
「來人啊,將二小姐給我拖回府中。」
三五個家奴直衝我來。
耶律齊扶著凳子待要說話,舌頭卻大得只能發出嗚嗚聲。
我摸了摸腰間的寶雕弓,剛要還以顏色。
只聽一個虛弱的聲音說:「住手。」
15.
爹爹看清來人,剛剛威嚴的官風蕩然無存。
我從沒見過爹爹變臉這般快過。
我能找到,他臉上有討好、有畏懼、有貪婪,可唯獨找不到對我的愛。
「世子爺,小女素日雖有些活潑,卻從不酗酒。」
「定是這閒漢蓄意勾搭,敗壞婉婉清名。」
「求世子爺切勿掛懷,下官定要治這閒漢重罪,再將婉婉帶回,嚴加看管。
」
傅知遠擺擺手。
「不必,蘇大人有心了。」
「我有幾句話要和婉婉說,蘇大人請自便。」
爹爹收攏家奴,突然看到傅知遠頸前血痕,還有頸後紫痕。
血痕是我當初弄的,紫痕是耶律齊上午新掐的。
「咦,殿下,你受傷了?」
「何人如此大膽!」
「還望世子告知屬下,屬下定與那狂徒誓不甘休!」
爹爹這下終究戳到了傅知遠的痛處。
忍無可忍。
傅知遠猛地揪住爹爹的衣領。
「蘇大人沒聽明白嗎?本世子讓你自便。」
「或者說,蘇大人不明白自便是什麼意思麼!」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不是我當初威脅傅知遠的話嗎?
沒想到這小子現學現賣,用得挺熟。
爹爹本已被傅知遠吼得沒了脾氣,看我竟然敢撿他的笑話,下意識狠狠瞪我一眼。
「滾啊!」
傅知遠就差上拳頭了。
爹爹還真就連滾帶爬地走了。
連自己的馬車都撇了。
16.
有了這一遭,爹爹應該很久不會找我了。
我叫住低頭要走的傅知遠,遞給他一盅酒。
「世子,多謝。」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的眼睛,卻只從中找到了禮貌。
失望的神情溢於言表。
「婉婉......蘇姑娘,我並非刻意糾纏,也不是沒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如果耶律齊不是醉倒了,我也不會插手的。」
「那是你爹爹,我知道你武藝高強,但終歸不方便出手。」
「我實是不忍你受委屈,也不忍別人對你說三道四。」
「你是那樣的好,從前是,現在也是,我......」
傅知遠的話顛三倒四,可是讓我看了眼界。
我笑出了聲。
「你這小子,在哪學了這麼一套哄騙姑娘的把戲。」
「若是放在深閨中的姐妹,說不定就讓你得手哩。
」
傅知遠不再說了,只是流出大滴大滴的淚。
如果傅知遠衝我炸毛,我可以梆梆兩拳打得他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