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之後再無她_第7章 7沈硯舟被問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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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甚至不知道,小滿是什麼時候開始生病的。
不知道她讀幾年級。
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
更不知道這六年,她是怎樣從一個連鞋帶都不會系的孩子,長成冒著颱風送外賣的小姑娘。
他唯一記得的,是六年前我抱走女兒時,決絕的背影。
那以後,他便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助理匆匆趕來。
“沈總,老城區那邊出事了。”
“陳秀蘭的房子被水淹了,救援隊暫時進不去。”
病床上的小滿似乎聽見了陳婆婆的名字。
她閉著眼掙扎起來。
“婆婆......”
“救她......”
沈硯舟看著女兒纏滿繃帶的手,忽然轉身向外走。
“調酒店的救援船。”
“我親自過去。”
老城區的積水已經漫過一樓窗戶。
沈硯舟穿著救生衣跳進水裡,在救援人員的帶領下進入巷子。
陳婆婆被壓在倒下的木櫃旁,已經失去意識。
他背起老人,一步步蹚出沒過腰際的汙水。
曾經連雨天都嫌鞋髒的男人,此刻膝蓋被碎石劃破,也沒有停下。
我跟在他身後,心裡卻沒有半點感動。
如果遲來的彌補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遺憾。
陳婆婆被送到醫院後,很快醒了過來。
她睜眼看見沈硯舟,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驚動了整條走廊。
“你就是小滿那個混賬父親?”
助理想阻攔,卻被沈硯舟揮手製止。
他低聲開口:
“是我。”
陳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六年了,你去哪裡了?”
“小滿六歲就開始撿廢品,後來個子高了一點,又偷偷替人送東西。”
“她每次掙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給媽媽買花。”
“那孩子發燒一個星期都捨不得去醫院,因為她怕花掉給姜晚辦衣冠冢的錢!”
沈硯舟臉色一白。
“衣冠冢?”
陳婆婆紅著眼睛。
“姜晚沒有屍骨,總得有個地方讓孩子叫媽媽。”
“墓地最便宜的位置也要好幾萬,小滿一直攢著。”
“可今晚我病了,她把所有錢都拿出來給我買藥。”
說到這裡,陳婆婆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是怕我也死了。”
“怕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要她!”
沈硯舟僵在原地。
過了很久,他才取出一張銀行卡。
“這些年辛苦您照顧小滿。”
“裡面的錢足夠您和她以後生活。”
陳婆婆一把打掉銀行卡。
黑色卡片掉進地上的積水裡。
“誰稀罕你的錢?”
“姜晚離開時一分錢都沒留下。”
“她說最多七天就回來,還讓我不要告訴小滿她外婆病重。”
“她怎麼可能拿著兩千萬逃走?”
沈硯舟猛然抬頭。
“她真的沒留下錢?”
“她要是有錢,小滿會過成這樣嗎?”
陳婆婆說完便轉過臉,再也不願看他。
沈硯舟回到小滿病房時,天已經亮了。
小滿醒了。
她看見他走近,立刻縮向病床角落。
沈硯舟端起溫水,動作生疏地遞過去。
“小滿,喝一點。”
小滿沒有接。
她只盯著他的手。
“我的長命鎖呢?”
“媽媽的照片還能找回來嗎?”
沈硯舟喉嚨發緊。
“對不起。”
“爸爸會找人修復照片,也會把鎖重新做好。”
小滿安靜了很久。
“燒成灰的照片怎麼修?”
“媽媽死了,你也能讓她重新回來嗎?”
沈硯舟的手開始發抖。
小滿卻沒有哭。
“我不要你當爸爸了。”
“你把我送回婆婆身邊吧。”
“她才是我的家人。”
沈硯舟站在病床前,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他不是剛剛找回女兒。
而是在相認的第一天,就被女兒徹底拋棄了。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
助理發來一張經過修復的銀行監控截圖。
畫面中的女人戴著口罩,拿著我的證件站在櫃檯前。
助理緊接著發來一句話:
“沈總,當年去櫃檯辦理轉款的人,可能不是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