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之後再無她_第5章 5小滿被推進搶救室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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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被推進搶救室後,沈硯舟獨自站在門外。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上面全是女兒的血。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小滿輕得驚人。
九歲的孩子抱在懷裡,竟像一團被雨水浸透的棉花。
護士出來讓他簽字。
“孩子有輕微顱內出血,還伴隨嚴重肺部感染。”
“再晚一點送來,後果很難說。”
沈硯舟握筆的手頓了頓。
“她今晚才淋的雨。”
護士看了他一眼。
“肺部感染不是一場雨造成的。”
“孩子應該已經病了很久,只是一直沒有接受正規治療。”
沈硯舟臉色發冷,在他的認知裡,這依舊是我的過錯。
我拿走了兩千萬,卻連女兒看病的錢都捨不得出。
他在搶救同意書上籤下名字。
玻璃門內,小滿燒得神志不清。
她的嘴唇不斷翕動。
沈硯舟靠近後,才聽清她在喊什麼。
“媽媽......婆婆沒有藥......”
“你們都不要走......”
她哭得很輕,眼淚順著眼角沒入頭髮裡。
沈硯舟隔著玻璃看了許久,忽然拿出手機,撥通那個六年無人接聽的號碼。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對方已經關機。
他給我發去一段語音。
“姜晚,小滿受傷了。”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立刻來醫院。”
我站在他身邊,看著螢幕上的傳送成功,心裡只剩苦澀。
沈硯舟,你終於肯主動聯絡我了。
可惜晚了六年。
半小時後,醫生出來告訴他,小滿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沈硯舟剛鬆一口氣,走廊盡頭便出現一個穿著舊救援服的中年男人。
護士快步迎上去。
“周隊,就是這塊編號牌。”
男人接過那塊被燒得變形的鐵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這東西在哪兒找到的?”
沈硯舟走過去。
“我女兒身上。”
周隊猛地抬頭。
“她母親叫什麼?”
“姜晚。”
那個名字落下,周隊的手明顯顫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沈硯舟。
“你是姜晚的什麼人?”
沈硯舟沉默幾秒。
“前夫。”
周隊忽然冷笑。
“原來你就是那個一直聯絡不上的家屬。”
沈硯舟眉頭緊皺。
“什麼聯絡不上?”
“姜晚六年前出海後就失蹤了,這塊牌子不能證明她已經死了。”
周隊像是聽見了極其荒唐的話。
“失蹤?誰告訴你,她只是失蹤?”
沈硯舟神色一沉。
“姜晚自己教孩子這麼說的。”
“她拿走兩千萬,又故意留下這些東西,不就是想讓我以為她出了事嗎?”
周隊眼裡的震驚慢慢變成憤怒。
“你以為她拿錢躲起來了?”
“不然呢?”
“沒有遺體,也沒有死亡證明。”
“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換個身份生活。”
他說得篤定。
彷彿只要我沒有屍體,就仍活在這世上某個角落。
彷彿這樣,他過去六年的恨就沒有錯。
周隊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轉身,從隨身的防水袋裡取出一份泛黃的登記表。
“這是登船前填寫的緊急聯絡人。”
“姜晚的母親病重,女兒只有三歲。”
“她留下了三個人的電話。”
“事故發生後,我們連續撥了二十多天。”
“一個停機,一個空號,還有一個人接通以後,說根本不認識姜晚。”
沈硯舟心裡莫名一沉。
“最後一個號碼是誰的?”
周隊翻過登記表。
沈硯舟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串號碼,正是他六年前的私人電話。
他忽然想起,海難發生後的確有人聯絡過他。
可當時喬曼告訴他,對方是我找來的騙子。
他正在氣頭上,只說了一句不認識,便拉黑了號碼。
沈硯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隊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搶救室裡的小滿,又看了看沈硯舟手上的血。
“客貨輪撞上暗礁以後,船體十五分鐘內就進了水。”
“姜晚原本已經穿上救生衣,卻把它給了一個被困在船艙裡的孩子。”
“最後一次有人看見她,是在三號救生艇附近。”
“她把那個孩子託上船,自己被浪捲了下去。”
沈硯舟喉結滾動。
“既然沒找到屍體,她就可能還活著。”
“姜晚水性很好。”
“她以前參加過游泳比賽,不可能那麼輕易——”
“沈先生。”
周隊打斷他。
隨後盯著他說:
“六年前那場海難,所有人都回來了。沒回來的那個人,叫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