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之後再無她_第6章 6周隊的話落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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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隊的話落下後,走廊裡只剩儀器運轉的聲音。
沈硯舟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過了許久,他才擠出一句:
“沒有找到遺體,就不能證明她死了。”
周隊盯著他,眼底沒有同情。
“搜救隊在附近海域找了二十一天。”
“直升機、救援船、潛水員,能用的辦法全用上了。”
“你知道二十一天意味著什麼嗎?”
沈硯舟沒有回答。
他固執地重複:
“姜晚水性很好。”
“她讀書時拿過游泳比賽的冠軍。”
“她可以游到別的島上,也可能被路過的船救走。”
聽見這句話,我忽然想笑。
原來他還記得我會游泳。
當年學校舉行比賽,他推掉一場重要會議,站在終點替我拿毛巾。
我得了第一名,他比我還高興。
他說只要我在水裡,就沒有追不上的浪。
可真正被海浪吞沒時,我才知道,人再快也快不過死亡。
周隊沒有和他爭辯,只讓同事送來海難事故檔案。
厚厚一摞資料被放在長椅上。
登船名單、救生裝備發放記錄、倖存者證詞,每一頁都寫著我的名字。
沈硯舟翻得越來越快。
直到看見通訊記錄,他的手指陡然僵住。
事故發生後,救援中心給他撥過十七通電話。
十五通被拒接。
剩下兩通雖然接通,卻只得到一句“不認識姜晚”。
“不是我接的。”
沈硯舟猛地抬頭。
“有人動過我的手機。”
周隊冷笑一聲。
“第一次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她說姜晚經常用自殺和失蹤騙人,讓我們不要配合她演戲。”
“第二次是你親口說不認識。”
沈硯舟身體晃了一下。
我知道,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時我剛離開三天。
喬曼告訴他,我故意弄出一場失蹤鬧劇,想逼他收回離婚決定。
後來確實有陌生電話打進來。
他聽見對方提起我的名字,直接冷聲打斷。
他說:
“姜晚的死活和我沒有關係。”
“以後不要再打來了。”
原來那不是我的把戲。
那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次求救。
周隊開啟一臺舊電腦。
“這是倖存者交給我們的錄影。”
模糊的畫面中,船身傾斜,海水瘋狂湧進甲板。
一個穿白裙的女人將救生衣套在孩子身上,拖著她往救生艇的方向走。
沈硯舟一眼認出了我。
那條裙子,是結婚紀念日時他送的。
出門前,我還特意問他好不好看。
他忙著回覆喬曼的訊息,連頭都沒有抬。
錄影裡,我抓住救生艇邊緣,將孩子託了上去。
身後的浪拍來,我被撞上欄杆。
可我沒有鬆手。
直到孩子被人接住,我才被下一道巨浪卷出畫面。
錄影結束前,只剩一個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如果我回不去......請幫我照顧小滿......”
“不要聯絡她爸爸。”
“他不要我們了。”
沈硯舟死死盯著黑下去的螢幕。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搶救室裡忽然響起警報。
小滿因為高燒再次抽搐。
沈硯舟猛地撲到門前,手掌重重拍在玻璃上。
“小滿!”
醫生和護士圍住病床。
小滿閉著眼,身體不斷髮抖。
“媽媽......”
“媽媽別走......”
她的哭聲輕得幾乎聽不清。
沈硯舟僵在門外。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是我教孩子騙人。
周隊收起檔案,從他身邊經過。
“姜晚臨死前還在救別人的孩子。”
“可她自己的女兒受了六年苦,連親生父親都不肯相信她。”
沈硯舟低著頭,手背青筋暴起。
我以為他會憤怒。
可他只是隔著玻璃,一遍遍叫著小滿的名字。
不久後,醫生從搶救室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份化驗結果,神情嚴肅。
“孩子體內的藥物濃度低得反常。”
“根據胃液殘留判斷,她已經連續很多天沒有按量服藥。”
醫生看向沈硯舟。
“她應該把自己的退燒藥省給別人吃了。”
“你這個父親,究竟多久沒有管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