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清華那天，爸媽讓我報省內二本_第八章 8吃完飯

第八章

8

吃完飯，我幫忙收拾碗筷。

我媽在廚房洗碗，突然開口：“你還在生媽的氣？”

我沒說話。

“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她低著頭洗碗，聲音悶悶的，“媽不是不疼你，就是......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你懂事，習慣你不用操心。”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我，“媽以後改，行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有淚光。

“我信你一次。”我說。

她眼淚掉下來了。

離開前的最後十天，我媽像變了個人。

每天早上給我做早飯，晚上等我回來才睡。

還給我買了兩件新衣服，掛在衣櫃裡，吊牌都沒拆。

“試試？”她問。

我穿上，她看了半天：“好看。”

我對著鏡子看，確實好看。

想起七歲那條裙子，我沒再想了。

八月二十號，火車站。

我媽紅著眼圈，我爸站得遠遠的，弟弟幫我拎著箱子。

“到了打電話。”我媽說。

“好。”

“錢不夠跟家裡說。”

“好。”

“好好吃飯，別省錢。”

“好。”

她還想說什麼，嘴一癟，哭了。

弟弟遞過去紙巾：“媽，別哭了，姐又不是不回來。”

我爸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了一句：“好好讀。”

“嗯。”

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真的老了。

廣播響了，開始檢票。

我拎起包，弟弟把箱子遞給我：“姐，到了發訊息。”

“好。”

我轉身走進檢票口，沒回頭。

身後我媽在喊：“到了打電話——”

我抬起手，揮了揮。

火車上，我找到座位，靠窗坐下。

窗外的站臺上，我媽還在揮手，弟弟站在旁邊，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最遠處。

我看著他們，眼眶熱了。

手機震了。

我媽發的訊息：“媽以前對不起你，以後不會了。”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火車開動了。

站臺上的人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看不見了。

我靠在窗戶上，閉上眼睛。

678分，清華，計算機。

這些是我的。

沒有人能拿走。

手機又震了。

弟弟：“姐，爸媽其實心裡有你，就是嘴笨不會表達。你別怪他們了。”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你走了，媽哭了一路。”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終於回了一條：

“我知道。但有些東西，不是哭了就能補回來的。”

弟弟沒再回。

火車一路向北。

我看著窗外，從城市到鄉村，從平原到山地。

天越來越藍，雲越來越白。

晚上九點，火車到站。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北京的夜風有點涼。

我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林知夏同學嗎？”

“我是。”

“我是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的輔導員，歡迎你入學。請問你到北京了嗎？”

“剛到。”

“好的，明天上午九點，宿舍樓辦理入住，有問題隨時聯絡我。”

“謝謝。”

掛了電話，我看著北京的夜空。

沒有星星，但有很多燈。

每一盞都很亮。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地鐵站。

身後是站臺，前方是學校。

十八年，我終於走出那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