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假玉也無暇_第四章 姐姐
「姐姐？」她有點驚訝，剛洗過的頭髮還是溼漉漉的，臉頰粉嫩。
她一邊開門讓我進去，一邊問我：「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我挑了挑眉，走進去坐下：「晚辭，今晚宴會上有不少男生找我要你的聯絡方式呢，我特意來問問你的意思。」笑死，找藉口還不簡單。
「啊？」她又驚又羞，「這個……」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別緊張，我就是來問問你有沒有喜歡的，姐姐幫你搭線。」
白晚辭不好意思地低頭：「沒有，姐姐，我還不想談戀愛呢。」
不想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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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抬起頭，露出痛苦又帶著愧疚的表情：「晚辭，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說到底是我佔了你的身份，你本來應該衣食無憂、美滿幸福地長大的，是我搶走了你的人生，你怨我是應該的。
現在你回來，卻還願意讓我待在白家，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我是真的把你當妹妹，以前欠你的，姐姐一定會一點兒一點兒還給你，還有白家的產業，以後我一分也不會帶走，全都會是你的。
如果你想創業或者學習、戀愛，我會給你最大的支援和幫助。你是白家的女兒，我說這些不是希望你原諒我，我只是希望，就算你怨我，也永遠要記住，你是爸爸媽媽的女兒，你們是一家人。」
我說這些話確實有試探的成分，但這些也是我的心裡話。我已經享受了很多年別人的人生，我願意承擔來自原主人的憤怒和埋怨，但是白家的女兒不能做這種下三濫的事，還做得這麼多紕漏。
而且我真的不希望白晚辭因為我討厭白家，最後落得一個家族凋零的結局，如果一定要有人離開，那麼一定是我，並且也只能我一個人離開。
白晚辭看著我，愣了一會兒，我看著她輕輕地顫抖，然後抽開了自己的手。
白晚辭溼了眼眶，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慘了十幾年。林家沒沒落之前，她過的也是公主的生活，雖然沒有白家富貴，但是也是幸福的。
可是自從公司出了問題，林家破產，情況就開始變了。林家逐漸承擔不起兩個孩子的學費和開銷，後來她的「爸爸媽媽」理所當然地選擇了保她的「哥哥」。
於是他們連夜帶著「哥哥」走了，留下了一堆債務和女兒林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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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剛上高中的女孩，放學回家卻發現，她的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原本愛她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全都消失了。
房子也被抵押了，她走投無路。幸虧她成績好，學校免了她的學費，還組織同學捐了一些善款，她才一路磕磕絆絆上了大學。
他們走的時候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他們只是更喜歡「哥哥」，因為「哥哥」陪他們更久，而且是男生。
這些年她無數次地自我反省，為什麼自己會被丟下，她覺得自己糟透了。
後來來到白家，她本來並不指望能當上白家小姐，她比誰都清楚，時間比血緣更親，她只是想要些錢，她真的很需要錢。
這麼多年磕磕絆絆的緊張生活，她身上早就裝滿了窮人特有的疲憊。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白暮從樓梯上下來，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女生。
優雅、端莊、溫柔、精緻……那一瞬間，她覺得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詞彙，都是用來形容白暮的，也只有白暮才配得上。她覺得窮酸的自己甚至沒有資格和她坐在一起吃飯。
可是白家人一點兒也不嫌棄她，媽媽心疼她的遭遇，白暮溫柔地對她笑，爸爸也會用眼神安撫她。他們願意接納這個又窮又自卑的自己。
這和她想象的一點兒也不一樣，她以為自己會被討厭、被排斥，完全沒有。媽媽心疼地一直陪著她，告訴她，她值得最好的，她幸福地想一直這樣下去。
可是現在那個天使一樣漂亮的姐姐，坐在自己面前，告訴她，白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只要她想，自己願意退出白家，這怎麼行，白家會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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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開始控制不住噴湧而出，白晚辭說話都斷斷續續的：「不……不是……你別……你才是……你別走，如果你走了，我肯定會被好不容易才擁有的爸爸媽媽討厭的。你才是白家的女兒，就算換我當白暮，我也不可能會幸福。」
我不知道她會一下子崩了，只能抱著她，慢慢幫她順氣，讓她慢點兒哭。白晚辭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姐姐……我……我不怪你的。你別……別走，我不想你走。這不是……不是你的錯，如果……沒有你，白家就垮了。」白晚辭說話抽抽噎噎的，但是緊緊地抓著我，生怕我走的樣子。
她這副樣子不可能是裝的，她是真的害怕我走，這次的事不是她乾的。
「晚辭乖，不哭，姐姐不走。」我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哄了半天，她才止住哭腔。
我的腦子順帶也通了，我想起來了，不對勁的地方。反偵察能力那麼強的人，怎麼可能被米婭工作室的監控拍到臉。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我查到他動的手腳，查到他和白晚辭認識，然後又消失。找不到人的我，肯定會猜忌白晚辭，藉此挑撥我們兩人的關係。
這就是他的目的？挑撥我們兩人的關係？
那個男的到底想幹嘛？我想問問白晚辭，她和那個男的到底怎麼回事，但是白晚辭情緒不穩定，我也就沒開口，想著明天再說。
把她哄睡了，我就趕緊回了自己房間。還好白晚辭是個沒什麼心機的，不過我感覺她心理好像有一點兒不太健康，是因為被林家拋棄的緣故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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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白晚辭下樓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餐桌前等她了。她眼眶有點兒紅腫，應該是昨天哭過的原因，我有些心疼。
「晚辭，快來吃早飯吧。」
聽見我叫她，她很快地走到我旁邊坐下，乖巧地開始吃早飯。
我斟酌了一番，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故作隨意地開口：「晚辭，你有沒有男朋友呀？」
白晚辭僵了一瞬，雖然她很快反應過來，但怎麼可能瞞得過我呢，「沒有啊，姐姐怎麼突然這麼問？」
「哦，晚上有個自稱是你男朋友的男人來找你。我看著也不像，就趕走了，但是還是想著跟你確認一下。」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牛奶，像是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找……找我？怎麼可能呢，我沒有男朋友的，姐姐，你要相信我。」白晚辭有些急促，小臉煞白。
「我當然相信你啦，晚辭。」唉，連撒謊都不會。不過白晚辭這個反應不太對啊，不像是心虛，倒像是害怕。可是她害怕什麼呢？
害怕談戀愛被發現？還是說，這個男人手上有她的什麼把柄？難道說是這個男人讓她來白家認親的？可若真是這樣，也沒什麼需要避諱的啊，這是對白家有恩的事。
我皺了皺眉，心裡千思百轉。漸漸浮起一個不太好的猜想，難道說白晚辭是帶著目的進白家的？這個讓她來認親的男人，不能被白家認出身份？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