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十萬買的車位被佔三天後,我順手送走了整棟樓的主任_第九章 9我站起來
第九章
9
我站起來,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張紙。
“巧了,我也有一份材料。”
“這是我從那家建築工程公司拿到的確認函,上面寫得很清楚。”
“去年全年,他們沒有承接過本小區任何防水維修工程。”
“三十五萬的合同,是劉萍用業委會公章跟他們籤的。”
“錢打進了劉萍的個人賬戶,工程從未施工。”
整個會所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鍋。
“什麼?”
“錢進了私人賬戶?”
“劉萍你解釋清楚!”
劉萍的臉刷地白了,她猛地拍桌子站起來。
“林微!你血口噴人!這是誣衊!”
我把那張確認函拍在桌上,聲音平靜。
“上面有公司法人的親筆簽名和公章。你要不要現在打電話核實?”
劉萍聽見動靜,衝到門口,想反鎖會所的門,
“今天的會到此為止,散會!”
她嗓子都劈了。但門還沒關上,一隻手從外面頂住了門板。
穿著檢察制服的中年男人推門走進來,亮出證件,整個會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證件,聲音沉穩有力。
“劉萍女士,我們是市檢察院經濟犯罪偵查處的。”
“你涉嫌利用職務便利侵佔公共維修基金三十五萬元,數額巨大。”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劉萍的腿軟了。
她撐著桌子才沒倒下去,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張第一時間站起來,退出去三米遠,和她劃清界限。
檢察人員上前,將她帶離了會場。
會所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被帶走的劉萍,又轉頭看看我。
眼神里已經不是敬畏,而是驚恐。
我彎腰撿起劉萍掉在地上的賬本,翻了翻。
“各位業主,這本賬上的問題不止一筆。”
“我建議,推選幾位沒有利益關聯的業主代表,組成臨時監督小組。”
“全面清查過去三年業委會所有的收支賬目。”
“有問題的,該報案報案,該追償追償。”
沒有人反對。
舉手表決的時候,手齊刷刷舉了一片。
臨時監督小組成立了,組長是一個退休的老會計師,姓方。
散會的時候,方組長叫住我。
“林小姐,謝謝你在會上把這些事捅出來。”
“我們之前不是不知道有問題,是不敢說。”
“王建國和劉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誰得罪他們誰倒黴。”
我說:“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方組長點點頭,嘆了口氣。
“是啊,都不在了。”
三天後,小區門口貼出了檢察機關的公告。
劉萍被正式批捕,涉嫌職務侵佔罪和挪用資金罪。
公告旁邊,是法院之前貼的王建國夫婦案的開庭通知。
兩張公告並排貼著,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看幾眼。
有人在業主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咱們小區兩個‘主任’,一個蹲看守所,一個正在進去的路上。”
下面跟了一長串鼓掌的表情。
王建國的案子開庭那天,我去了。
他被法警押進被告席的時候,我幾乎沒認出來。
頭髮白了一半,眼圈烏黑,原來挺著的肚子癟下去了。
他的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臉上。
他沒有瞪我,也沒有罵我。
只是嘴唇動了動,然後低下了頭。
法庭認定了他的全部犯罪事實。
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
惡意轉移、藏匿法院查封財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數罪併罰,合併執行兩年。
他妻子李秀梅因是從犯,且有撒潑阻礙執法行為,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緩刑一年。
法官宣讀判決的時候,王建國一直低著頭。
直到法警要把他帶離被告席,他才猛地抬起頭,看向旁聽席上我坐的位置。
他的嘴巴張了張,嗓子裡擠出沙啞的聲音。
“林小姐對不起。”
我沒有回應。
法警將他帶走了。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我看到了王建國的兒子。
他站在臺階下,穿著校服,揹著書包。
上次他求我放過他父母時,還穿著名牌運動鞋。
今天腳上的鞋已經磨出了毛邊。
他看見我,愣了幾秒,然後轉身快步走了。
我沒有叫住他。
回到家的時候,我在單元樓下看到了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
兩個工人正往車上搬傢俱。
王建國的房子,被法院強制拍賣了。
買主是一家四口,夫妻倆帶著兩個孩子。
男人在指揮搬家工人小心搬那張雙層兒童床,女人抱著小的那個,笑著對大的說。
“以後你就有自己的房間了。”
我走進樓道,物業經理正站在電梯口,看見我立刻堆起笑臉。
“林小姐,王建國那套房子的物業費欠了半年,新業主已經補齊了。”
“還有,業委會選舉下週重新舉行,您看您......”
“不參選。”我說。
他噎了一下,訕訕笑著退到一邊。
當天晚上,清風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方組長他們查完賬了,除了那三十五萬。”
“還查出王建國和劉萍合夥套取公共維修基金六十二萬。”
“兩人加起來,貪了將近一百萬。”
“相關的證據材料已經全部移交檢察院了。”
我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
他又發了一句:“方組長讓我問你,要不要把你的事蹟寫成材料,報到區裡評個先進?”
我回了一句:“不用。”
我把手機關掉,走到窗邊。
樓下,我的車位上空空蕩蕩的。
那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在半個月前被法院拍賣,拍賣款全部用於清償王建國夫婦的債務。
新的車位線重新劃過,白色的油漆在路燈下反著光。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張法官發來的訊息:“林微女士,外地的債權人代表今天到了。”
“他們聯名給你寫了一封感謝信,寄到了我們單位。”
“你什麼時候方便,我給你送過去?”
我回了一條:“張法官,您幫我轉給他們一句話。”
“告訴他們,錢要回來了,好好過日子。”
發完這條訊息,我關上了窗。
樓道里傳來鄰居家孩子放學回來的腳步聲,還有哪家在炒菜的香味。
我站在門口,聽見隔壁的門開了。
一個聲音從走廊裡傳來:
“小林,今天家裡包了餃子,給你送一碗。”
是住在我隔壁的李阿姨。
之前王太太砸我家門的時候,她沒有開門。
現在她把一個白瓷碗遞到我面前,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我接過碗,說了聲謝謝。
她又趕緊補了一句。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我點點頭,端著那碗餃子進了屋。
餃子還冒著熱氣,韭菜雞蛋餡的。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嘴裡。
味道很家常,不驚豔,但是很實在。
就像這座小區,它不會變成童話故事裡的美好社群。
但它至少變得真實了一些。
這二十萬花出去的時候,我以為買的只是個停車的地方。
現在我知道了,它買來的,是一個我可以說“不”的空間。